第二百四十七章
狹窄的廚房里，空氣燥熱得像是要燒起來。
冰箱壓縮機發出低沉的嗡鳴，掩蓋了角落里急促的心跳聲。
顧然一手撐在料理臺邊緣。
一手死死扣著少女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圈禁在陰影里。
葉蓁蓁那句“不是出來喝水嗎”還沒來得及出口。
就被少年毫不講理地堵了回去。
百葉窗縫隙漏進幾縷月光，斑駁地灑在地板上。
兩人躲在死角，呼吸交纏，嘴唇難舍難分。
顧然的手有些不安分，指尖摩挲著她的后腰。
另一只手撐著冰冷的臺面，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葉蓁蓁指尖發顫，死死抓著顧然睡衣的下擺。
“唔……顧狗然……”
這種在長輩眼皮子底下“頂風作案”的背德感。
像電流一樣竄過脊椎，讓她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她敏銳地察覺到。
顧然臥室方向原本那節奏穩定的呼嚕聲，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聽不太清了。
葉蓁蓁猛地推了推顧然的胸膛。
借著換氣的間隙，聲音發抖。
“不要命啦？快放開……萬一被發現……”
顧然卻像只偷腥成功的狐貍，微微后撤半分。
拇指曖昧地擦過她濕潤的唇瓣，眼里滿是促狹。
“怕什么？”
他故意湊到她耳邊，熱氣直往耳蝸里鉆。
“大不了現在就公開，讓他倆提早抱孫子，說不定準老顧做夢都能笑醒。”
“你敢！”
葉蓁蓁臉紅得快要滴血，下意識伸手去捂他的嘴。
掌心觸碰到那抹灼人的溫熱，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顧然看著她這副羞憤欲死又不敢大聲的模樣。
喉結滾動，心頭那股火剛要再次壓上去——
“咳！”
一聲渾厚、低沉，且自帶混響的咳嗽聲，在安靜的客廳里炸響。
這一聲，堪比法官的錘子，直接宣判了死刑。
顧然整個人瞬間僵硬，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保持著俯身的姿勢沒敢動.
余光瞥見廚房門口，一個高大的黑影正像門神一樣杵在那里。
顧湘成披著外衣，眼神犀利如鷹。
因為角度刁鉆，加上廚房沒開燈。
顧湘城只看到自家兒子正對著墻角面壁。
而嬌小的葉蓁蓁完全被顧然寬闊的背影擋得嚴嚴實實。
他皺著眉問道：“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練氣功呢？”
葉蓁蓁躲在顧然懷里，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咬著下唇。
完蛋！
要死了要死了！
這要是被抓個現行，她明天就可以換個星球生活了！
顧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
他知道葉蓁蓁臉皮薄，這會兒要是露餡，估計能當場挖個地縫鉆進去。
他側過身，用肩膀死死擋住老爹的視線。
背在身后的手在葉蓁蓁腰間輕輕捏了一下。
那是“配合我”的暗號。
機智一批的少女撓撓他的手心，傳達“收到”的信號。
下一秒，顧影帝上身，語氣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焦急。
“蓁蓁姐？蓁蓁姐醒醒！哎呀，你怎么夢游到廚房來了？是不是渴了？我這就給你倒水！”
說著，他動作行云流水地轉身拿杯子。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個半夜起來照顧夢游姐姐的“絕世好弟弟”。
葉蓁蓁：“？？？”
你踏......
第一次想罵人，還想罵的很臟.......
少女聽著這離譜的話，嘴角微抽，但還是硬著頭皮切換“影后模式”。
她揉著眼睛，眼神迷離，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困惑。
“我……我怎么在這兒？”
她迷茫地看向顧然，又看向門口的顧湘成。
眼神里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么”的哲學三問。
“顧然弟弟？顧叔叔？你們……你們怎么也在啊？”
顧湘成：“......”
他看起來就那么像個傻子嗎？
顧湘成清了清嗓子，決定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我……我口渴，也出來喝水。”
三個人就這么站在原地，各自賣力的表演，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顧然沒忍住“撲哧”一聲，趕緊低頭借著倒水的動作掩飾過去。
他手腳麻利地倒了兩杯溫水.
一杯遞給葉蓁蓁，另一杯恭恭敬敬地雙手奉給老爹。
葉蓁蓁接過水杯，也不管水溫燙不燙，仰頭就是一頓牛飲。
眼神全程死磕杯底，壓根不敢跟顧湘成對視。
顧湘成看著葉蓁蓁這豪邁的架勢，微微嘆了口氣。
“不行，回頭叔叔得買個飲水機放你屋里，省得半夜夢游出來磕著碰著。”
葉蓁蓁聽得小臉通紅，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術。
她飛快地喝完水，把杯子往臺面上一擱。
“謝謝叔叔！顧叔叔晚安，顧然弟弟晚安，我……我先回去睡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主臥竄，步伐又輕又快，活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咔噠”一聲，房門反鎖。
廚房里，顧然一臉孝順地攙著顧湘成往回走。
快到門口時，顧湘成突然停住腳。
斜著眼瞅他，“你剛才跑廚房干嘛去了？”
顧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喝水啊。”
“啪！”
顧湘成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地拍在他后腦勺上。
“哎喲！爸你干嘛打人？你不也是出來喝水的嗎？”
顧然捂著腦袋，壓低聲音抗議。
聞言顧湘成擼起袖子，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
“老子干了二十年刑警，這大半夜的，你倆那姿勢……真當老子眼瞎？”
越說越氣，他作勢又要動手。
顧然趕忙指了指主臥方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一臉無辜。
“葉姨還在休息呢，冷靜，冷靜啊！”
顧湘成深吸一口氣，指了指顧然的鼻子，用氣聲吼道。
“滾回屋睡覺，這兩天在家給我安分點，明天再收拾你！”
“得嘞！”
顧然如蒙大赦，一個閃身鉆進屋里。
父子倆躺回床上，顧然心有余悸。
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個驚心動魄的吻。
還有剛才那尷尬的令人窒息的一幕。
他翻了個身，剛想開口問問老爹到底是什么時候醒的。
耳邊卻已經傳來了熟悉的、驚天動地的呼嚕聲。
顧然：“……”
這令人羨慕的睡眠質量。
老顧的呼嚕聲在寂靜的深夜里震天響，吵得顧然毫無睡意。
他索性摸出手機，準備給葉蓁蓁發條信息吐槽一下剛才的“生死時速”。
剛點開對話框，身邊的顧湘成突然翻了個身。
老頭子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臭小子……對蓁蓁好點……那卡里的五十萬……彩禮錢……老子早就給你備好了……”
顧然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僵。
屏幕的微光映照在他臉上，也照亮了身邊那個睡得并不安穩、鬢角已有些許白發的男人。
原本因為被打斷好事而產生的煩躁，瞬間煙消云散。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暖意涌上心頭，堵得嗓子眼發緊。
原來，老顧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甚至連他的未來，都已經在那個有些破舊的存折里，默默鋪好了路。
顧然無聲地笑了笑，輕輕給老爹掖了掖被角。
他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點擊發送。
“晚安，葉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