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確信自已沒有跟她們講過離婚這個名詞，但孩子比她想象中還要懂得更多。
池苒：“我們沒離婚，我和爸爸的事情呢比較復雜，三言兩語講不完，不過，現在已經解決啦，爸爸媽媽現在感情很好，爸爸馬上就能回家了。”
“好呀，馬上就可以見到爸爸了。”池樂安拍手，又想到什么，又問，“媽媽，爸爸回來的話，你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啦？”
池苒一怔輕輕點頭，“也可以這么說。”
“那可太好了。”她突然抱住池苒，“媽媽，以后爸爸在，不哭哭了哦。”
她以前偷偷看過媽媽在房間里哭。
媽媽一定很辛苦，才會一個人躲起來哭。
池苒眼眶猝不及防發熱，“沒哭。”
“媽媽羞羞。”池樂安古靈精怪眨眨眼，“以后，辛苦的活讓爸爸干，家務他做，碗他洗，地他掃。”
池苒暖心，“好，都讓爸爸干。”
池樂安，“還讓爸爸賺好多好多的錢，買房子給媽媽住，媽媽累了。”
池苒眼眶紅了，“好，讓爸爸賺錢養家，我們負責貌美如花。”
池樂安，“樂樂哭了，他哄，功課不會，他教。”
池苒笑起來，“好，都交給爸爸。”
池樂安人小鬼大的，忽而坐得端正，“媽媽，你真的開心嗎？”
池苒一怔，“為什么這么問？”
池樂安，“媽媽，我很想爸爸，也想和爸爸一起生活，可是，我最喜歡媽媽，媽媽和爸爸在一起，我很開心，媽媽你也要開心快樂哦。”
池苒輕撫著她的腦袋，心里熨帖又難受。
池樂安思維跳躍，天馬行空，經常會問些意想不到的問題，此刻突然說出和她這個年齡不相符的話。
原來，沒有爸爸的世界，到底還是虧欠了她，孩子比她想象中更早懂得分離意味著什么。
池苒把她和池念安摟在懷里，聲音哽咽，“媽媽知道，媽媽和爸爸一起，很快樂，對不起寶貝們，是爸爸媽媽給你們做了不好的榜樣，以后再也不會了，以后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池念安和池樂安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頰的一邊親了一口，“媽媽，是最好的媽媽，愛你喲。”
池苒也親著她們，“媽媽也愛你們。”
母女三人煽情了好一會，池苒用指腹壓了壓眼角，“樂樂，你想不想現在就看到爸爸？”
池樂安馬上四下張望，“爸爸在哪？他會像蜘蛛俠一樣從窗口爬進來嗎？”
池苒輕笑，“爸爸不是蜘蛛俠，他不能爬窗戶，但他能從大門進來。”
池樂安不知想到什么，從池苒身上爬下來，蹬蹬蹬地跑出去，小手抓著門把，拉開門。
和一直在等候在問口的，坐在輪椅上的周祈聿對視上。
“哭叔叔。”池樂安驚喜，她撲到他懷里，“哭叔叔你回來了，樂樂好想你喲。”
周祈聿沒想到這么久沒跟池樂安見面，就得她這么熱情的歡迎，歡喜的心像是喝了蜜糖一般，甜得冒泡泡。
他小心把她抱在腿上，“我也想樂樂呢。”
但池樂安還記得自已的任務，往他身后看，“哭叔叔，你看見我爸爸了嗎？媽媽說，我的爸爸回來了。”
她很興奮，又很驕傲地強調，“我爸爸回來了，我有爸爸了。”
池苒牽著池念安跟在后面，“樂樂，哭叔叔就是爸爸，爸爸就是哭叔叔。”
池樂安慢慢地瞪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盯著周祈聿看了好一會，“哭叔叔就是爸爸？”
池苒，“是的。”
“爸爸就是哭叔叔？”她又問。
“沒錯，寶貝。”
池樂安安靜下來，和周祈聿對視著。
周祈聿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已經做好準備要哄女兒一段時間了，怪他這么久不和她相認，她一開始接受不了，不愿意喊他爸爸也是情有可原的。
池樂安伸出小小的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試探著輕聲喚了一聲，“爸爸？”
她的聲音很低，像是縮在洞穴里的初生小動物，第一次對外界好奇，悄悄探出它的觸角，去感知這個陌生的世界。
牙牙學語的時候，她第一聲喊的不是媽媽，而是爸爸。
爸爸兩個字于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她長到六歲了，還沒有喊過一聲爸爸，可是，有些融進骨血里的親緣是天生的。
池樂安第一眼見到周祈聿就很親近他。
此刻，她既膽怯又勇敢，喊出平生第一聲爸爸。
周祈聿眼眶猝然紅了，胸口似乎有什么東西堵塞，他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很沙很啞的氣音，頓了兩秒，才說出話，“爸爸在。”
得到了回應，池樂安似乎更驚奇了，眼睛盯他的嘴巴，又喊了一聲，這一次堅定多了，“爸爸。”
周祈聿滿眼溫柔，“爸爸在。”
池樂安確定了，聲音的確是從哭叔叔嘴里發出來的。
他真的是自已的爸爸。
有了這個認知，池樂安突然“哇”了一聲，重新撲回周祈聿的懷里，力道之大，輪椅都抖動了兩下。
她的聲音歡快又驚喜，“爸爸，爸爸，真的是爸爸。”
周祈聿抱著肉乎乎的小團子，聲音哽咽，一聲一聲回應著她，“爸爸在，爸爸在這里，是爸爸。”
池樂安親著他的臉頰，“爸爸呀，是爸爸。”
周祈聿不厭其煩地回應著她。
余光中，看到池念安羨慕的眼神，伸手把她也攬在懷里，“念念，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喊我一聲爸爸。”
就像當初她喊池苒媽媽一樣。
他會把她視作親生。
池樂安有的東西，她也有，不會讓她感覺冷落或厚此彼薄。
池念安卻懂事地搖頭，“周叔叔，小姨說，念念的爸爸也快要回來了，以后我也有自已的爸爸了。”
池樂安卻拉著她的手說：“姐姐，你的爸爸還沒回來，所以這段時間，你和我一起喊爸爸，也喊媽媽，我們有好東西要一起分享，等大姨姨他們回來，再喊你的爸爸媽媽，到時候，你就有兩個爸爸媽媽，哇~好酷！”
池念安眼睛亮了亮，有些心動，但她沉默了幾秒，還是堅持自已的想法。
池苒把她從周祈聿懷里抱過來，溫聲安慰著，“寶貝，媽媽已經在努力學走路了，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能出院，到時候，媽媽就會帶你去見爸爸。”
“不過，無論怎樣，在小姨這里，小姨永遠是你的媽媽，小姨對你的愛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變的，寶貝，媽媽永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