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皇宮。
龍椅前，姜潛淵站立閉目。
吞噬子嗣換來的無上偉力，此刻卻蠻狠地，在他經(jīng)脈中瘋狂沖撞。
“噗！”
又是一口幽黑鮮血噴出，濺落在殘破的龍椅之上。
他踉蹌著坐下，那張剛恢復(fù)年輕不久的臉上，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松弛，失去光澤。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一縷縷青絲，正從他的鬢角開始，迅速變得蒼白，枯槁，如同深秋的野草。
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九鼎歸元大法，出了最致命的紕漏。
那混雜了雜質(zhì)的血脈，非但沒有成為他長生的基石，反而化作了摧毀他根基的劇毒！
“蕭君臨！朕竟然被蕭君臨給算計了！
蕭無量啊……蕭無量！你這愚忠一生的蠢貨，竟能生出此等妖孽之子！你也算是……瞑目了！”
姜潛淵的聲音嘶啞，滿是不甘，怨毒。
“蕭君臨！你該死！你該死啊！”
身心雙重的劇痛讓他幾欲昏厥，他咆哮著，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一只無形的手緩緩撕裂，這種痛苦，比死亡更令人絕望。
就在他瀕臨崩潰的邊緣，一道沙啞而古老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地府傳來，悠悠地回蕩在皇宮之中。
“剝盡血親玲瓏骨，鑄我魔胎換新髓……”
“萬靈哀嚎為薪火，眾生精元化我真……”
這詭異的口訣，帶著一種莫名的魔力。
姜潛淵體內(nèi)的混亂真氣，竟在這聲音的引導(dǎo)下，奇跡般地平復(fù)了些許，那撕心裂肺的劇痛也隨之緩解。
姜潛淵猛地抬頭，血色瞳孔死死盯向殿門口。
那里，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
那是一個仿佛隨時都會散架的人。
他的身體干瘦得如同被風(fēng)干的尸骸，一層枯黃的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頭，臉上布滿了尸斑，眼窩深陷，只有一雙眼睛，閃爍著幽綠色的、不似活人的光芒。
他所過之處，所有試圖阻攔的禁軍，都在一瞬間被定在原地，保持著揮刀或前沖的姿勢，仿佛變成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他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般，一步步走到了姜潛淵的面前。
“這氣息……與朕的九鼎歸元同出一源……”姜潛淵死死盯著他，聲音沙啞：
“你，便是國師背后之人？”
那干尸般的男人，對著龍椅上的皇帝，緩緩行了一個指骨扭曲的南疆拱手禮。
“赫連梵音，參見大夏王朝皇帝陛下。”
他的聲音，如干枯的木塊，在地面摩擦著，“陛下，對自己的現(xiàn)狀，不好奇嗎？”
姜潛淵眸光閃爍：“赫連梵音……朕當(dāng)年雖年幼，但也曾聽過南疆血主威名。
當(dāng)年蕭家與先皇聯(lián)手覆滅南疆，你本該死了才對。
后來國師以南疆神功助朕，九鼎歸元，堪破人間壽極，朕便知道，你殘魂未滅。”
“陛下圣明。”赫連梵音干笑兩聲，聲音刺耳：“若非蕭家那幾個老匹夫壞了我的大事，我又豈會落得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下場？
不過，現(xiàn)在我們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不是嗎？”
“你想做什么？”姜潛淵問。
“交易。”赫連梵音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向北方：“陛下助我返老還童，當(dāng)年蕭家壞我大事，老夫如今，要他北境百萬軍民，他們的血肉與靈魂，讓我重塑血身！”
“事成之后，我助陛下……殺了蕭君臨，并且，讓你的九鼎歸元，真正圓滿！”
姜潛淵眼中射出精芒，赫連梵音如何返老還童，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朕如今，還能功法圓滿？”
“陛下的血，確實(shí)已經(jīng)壞了。”赫連梵音一針見血：“二皇子，并非你的親生骨肉，它的血脈就像一滴墨，滴進(jìn)了清水里，現(xiàn)在，你需要一味最純粹，最強(qiáng)大的血脈，來替換你全身的血，而此血，必須是九鼎歸元的根源。”
姜潛淵皺起眉頭，深知他這身九鼎歸元練成的難度，“再找一個九鼎歸元，談何容易？”
霎那間，姜潛淵的目光已經(jīng)掃過赫連梵音。
若是對方精氣飽滿，他倒是不介意出手殺了赫連梵音，抽他的血。
但對方這樣子，恐怕?lián)Q了他的血，自己死得更快。
姜潛淵打消了這個年頭。
赫連梵音似乎也看出，眼前這位帝王的冷血無情，但為了達(dá)到目的，他只能與虎謀皮。
“實(shí)不相瞞，九鼎歸元，本就是我在千年前，自地宗創(chuàng)宗先祖那里，拓印出的《九陰九陽》殘本做著，若是有練成《九陰九陽》之人的血，便是陛下在這世間最完美的換血材料。”
“《九陰九陽》……”姜潛淵并未聽過，但既然赫連梵音知道這件事，那便是已經(jīng)有人選了，“他是誰？”
“蕭君臨。”
“他？”
“沒錯。”赫連梵音點(diǎn)頭：“地宗夏傾歌已助蕭君臨練成此功，普天之下，唯有他，身負(fù)完美的《九陰九陽》，地宗圣女裴清雨更是養(yǎng)龍之體，曾助蕭君臨滋養(yǎng)根基。
只要陛下?lián)Q來蕭君臨的本源之血，陛下的功法不僅能徹底圓滿，甚至能借此窺探到比之前更高的長生層次！”
姜潛淵血色瞳孔中，爆發(fā)出驚天渴望，“好！朕答應(yīng)你！朕不僅讓你獻(xiàn)祭北境，還冊封你為我大夏帝師，代朕巡狩天下！
只要，你把蕭君臨給朕抓回來！”
“陛下，靜候佳音。”
赫連梵音發(fā)出一陣干澀笑聲，身影緩緩淡去，消失在宮殿的陰影之中，直奔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