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問什么，就問吧，我們可以的。”

何大伯回過神，說道。

何大娘卻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態，一動也不動。

“你們最后見到何蘇嬌，是在什么時候？”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早上吃完飯她就不見了，家里的妮一直在哭，老婆子被磨的不行。

中午下工以后我回去就看到她跟她男人都在家里，這才知道她不聲不響的去了鎮上，因為這事，我還罵了他們兩個。

其實我更多的是在罵谷向飛，他把懷孕的媳婦跟幾個月的孩子往這一扔，這么久了都不管也不問，我這心里氣啊。

可是這不……”

他想罵不孝女，但是歪歪頭看到躺在那已經沒了聲息的人，又把這話咽了下去：“可是嬌嬌她不讓我罵，為這還跟我吵了兩句，話里話外的說谷向飛都是因為忙才沒有過來，讓我不要怨他。

我聽了這話就氣的很，中午飯也沒有好好吃，就出了門，一直到下午開始上工，我都沒有再回去，就直接去地里上工了。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那會是最后見到活生生的女兒，他一定會順著她，她說什么就是什么。

見從何大伯這里問不出什么，陳景天又把目光看向了何大娘，她還是沒有反應。

“這位……嬸子，你最后見到何蘇嬌，是在什么時候？”

何蘇成看何大娘像是沒聽到一樣，輕輕推了推她，沙啞著聲音說：“娘，娘，公安同志在問你呢。”

“老婆子，你不是也想快點抓到害了咱閨女的兇手嗎？你好好回答人家公安同志的話，這樣他們才能早早抓到兇手。”

聽了何大伯的話，何大娘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

“是谷向飛，是谷向飛害了我的嬌嬌，公安同志，你們快去抓他啊。”

“嬸子，你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至于兇手是誰，我們會去調查，你為什么說是谷向飛害了何蘇嬌，你知道什么？”

“一定是他，老頭子因為生氣出去了，他們兩個吃了飯以后也抱著妮兒回屋了，我在廚房洗碗，沒多長時間就聽到兩人好像在吵架，其實也不是吵架，是谷向飛在沒好氣的跟嬌嬌說話，嬌嬌在小聲的賠著不是。

我大聲的喊了一句他們怎么了，嬌嬌很快跟著喊沒有事，說他們好著呢。

不知道是不是在向我證明，他們兩個很快就抱著妮兒往外走，我看到了，問他們去哪？

嬌嬌跟我說他們去外面轉轉，要帶谷向飛看看村里，我想著就是在村里轉轉，也就沒有多想，怎么會想到，想到，嬌嬌就這么沒了呢？

要是早知道，我怎么也不能讓他們出去啊，我怎么就那么心大，那么心大？”

何大娘說著，又哭了起來，最后還狠狠的扇了自已兩個巴掌。

在還想再打自已的時候，被何蘇成跟英子一起拉住了。

“娘，你別這樣，你別這樣。”何蘇成抱著何大娘哭著說。

那也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妹妹，他比嬌嬌大了九歲，小的時候爹娘要干活，都是他照顧著這個妹妹，把她小小的一點看到大的。

雖然這兩年她做了不少的錯事，也讓他失望過，也氣惱過，但是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妹妹會這么沒了。

“我這心好疼啊，我好疼啊，我的閨女啊。”何大娘被抱住，又哭的不行，打不到臉，又握成拳頭捶自已的胸口。

“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是現在最緊要的是弄清楚何蘇嬌同志的死因。”陳景天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以前在家屬認尸的時候，也有很多哭的拉不起來的。

所以他沒有急著問，又讓何大娘哭了一會兒，等她冷靜了一點才說。

“對，對，我不能這樣，我得給冷靜，我得看著害了我兒的兇手償命。成子，你放開我。”

“娘，你……”何蘇成剛剛被嚇到了，現在就是聽了她的話，也不敢放開。

“成子哥，你放開大娘吧，她不會再傷害自已了，她現在最想的是找到兇手，傷害自已只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何蘇成聽了，這才慢慢的放開了她。

何大娘也如何蘇葉說的一樣，沒有再傷害自已。

“公安同志，你不是問我為什么知道是谷向飛害了我閨女嗎？因為他是有動機的。”

“什么動機？”

“因為，因為他今天中午跟嬌嬌吵架，說不愿意嬌嬌回去，還說他根本就沒想過娶嬌嬌。”

為了讓面前的公安相信，何大娘把她最不愿意說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哦？這怎么說，他們不是已經有了一個孩子，而且何蘇嬌同志又懷孕了嗎？”而且之前聽他們說，另一個孩子現在才只有幾個月大，這不是說明他們的感情很好嗎？

“當時嬌嬌在公社上學的時候，一下看中了谷向飛，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谷向飛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家里還都是累贅，鎮上知道他家里情況的人沒有哪個愿意嫁。

可是嬌嬌就是認準了他，我們都是不愿意的，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把她關在家里過，都不能改變她的想法。

我覺得實在不行，就去鎮上找了谷向飛，這才知道，谷向飛根本就不愿意娶她，還讓我看好了她。”

這一直是何大娘最不愿意提的事，在她眼里千好萬好的閨女，人家根本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