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不就是要去驗證嗎？如果能排除其他的原因，宋三巧已經交待了，這案子也就差不多可以結了，如果真的還有其他的疑點，我們也要弄清楚不是。”

“哎，好吧。”

見程岡堅持，李川也只有同意了。

他其實知道現在的情況，對尸體進行解剖是最好的辦法，對死因的判斷也更準確。

可是現在也是沒辦法，市局法醫過不來，他一個人實在是完成不了。

兩人來到停放李二田尸體的，位于派出所最偏僻的一間屋子，剛進去程岡就感覺到了一股子的陰涼，這間屋子背陰，現在在屋子的正中間又放著一具蓋著的尸體，無端的就讓本來正常的屋子給人瘆得慌的感覺。

李川熟門熟路的拉了一下燈繩，房間里終于亮了一點。

等到他換好了衣服，又戴了手套和帽子，這才看向程岡：“麻煩程所幫個忙。”

說著，眼神示意了一下蓋在尸體上的布。

程岡正看著李川的這一套行頭，看起來還真有些像模像樣，聽說還是劉法醫送給他的，所里可是沒有的。

聽到李川的話，程岡也不生氣，知道他因為自已又叫他來檢查心里有氣，掀下布而已，不是啥大事。

雖然現在尸體因為時間太長，已經很可怖了，但是作為派出所的副所長，程岡連上次那泡過水的尸體都不怕，現在這樣，對他來說還真不是什么事兒。

幫著李川把布掀開后，他也沒有離開，而是在旁邊看著李川再次檢查。

“程所，你拿個手電筒來幫我照下亮。”李川叫著。

程岡不耽誤，從一邊放用具的地方，就抽出了一個手電筒，打開后照著李川說的，往尸體的口腔照去。

離得近了，就能聞到尸體現在已經散發出一股腐爛的氣味，很是難聞。

程岡不適的往后撤撤身子，李川卻像是沒有聞到那股味道一樣，拿鑷子在尸體嘴里翻來看去。

其實他現在都在想要不要真的下手切開氣管看一下了，這個念頭在腦海中轉了一圈，又被他放下了。

“左邊，對，再左邊一點。”李川指揮著：“我說程所，你不要往后撤呀。”

程岡無法，只能再離近點，照著李川說的，轉動手電筒的燈頭。

“哎，停，別動了。”突然，李川叫住他。

程岡手猛的一停，動也不敢再動。

只見李川鑷子動來動去，過了一會兒，再拿出來時，在鑷子頭上就夾出了一根東西。

這下剛剛還在心里罵李川“臭小子”的程岡也來了精神，看著李川小心的把東西放到一邊的盤子上，他立刻把手電筒的光轉移了過去。

“這是什么？”程岡問。

“現在還不知道，看樣子應該是一根線。”李川拿鑷子左右扒拉了一下，看著確實是一根線。

“你等一下。”程岡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樣，丟下一句就跑了出去。

很快，他又風風火火的跑了回來，這次手里卻是拿著一個裝著東西的大袋子。

等他停下，李川才看清，程岡拿的竟然是宋三巧的那個枕頭，現在這枕頭讓他拿了過來。

“程所，你這是？”

“你看看，這根線能不能跟這枕頭對上，如果能的話，那蘇葉的猜測就沒錯，我們就可以對林大樹加大審訊力度了。”

李川聽了，也不再多言，慢慢的把枕頭從袋子里拿出來。

他沒有先急著對比兩樣東西，而是對著枕頭先是做了一個仔細的檢查。

最后，終于讓他發現在枕頭的邊上，有一塊地方是有點脫線的，因為不嚴重，所以沒有作修補的措施。

李川這才又夾出那根線，與枕頭上脫線的那一塊作了對比，當發現是一樣的時候，這才對程岡說：“可以確定了，這根線很大概率原來就是這個枕頭上的，你看，是不是跟這根還沒有脫落的線差不多？”

程岡看了眼，問：“那這是不是確定了，李二田其實是被枕頭捂死的？”

李川聽了卻搖頭：“不能這么說，他后腦那一塊的傷口我查看過了，哪怕沒有當場死亡，只造成了休克，但是就那樣的傷已經可以致命，死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林大樹真的作了用枕頭捂的這個動作，那也只能判定兩者均為死因，非要分出個主次的話，那就是外傷致休克昏迷后，捂壓加速死亡。”

李川根據他之前的學習，給了程岡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至于之后要怎么做，那就要看程岡的了。

……

“李山，衛國，怎么樣，那小子招了沒有？”

一直到吃中飯的時候，李山和潘衛國才從審訊室里出來。

“招了，他說人是宋三巧殺的，他什么都沒做，就是在宋三巧說要把人拉出去的時候，在宋三巧的要求下幫了忙。”

說完，李山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上的饅頭，也不覺得剛剛從鍋里拿出的饅頭熱。

“哦？那就沒有給宋三巧求情？”在場的不少人都是知道的，今天上午宋三巧可是一直都在為林大樹求情，把所有的罪行都攬到了自已身上，只希望能把他給放回去。

李山被剛剛那口饅頭噎的有點翻白眼，張素梅看他那沒出息的樣，沒好氣的往他面前放了一碗湯，李山急著喝湯，又被燙到。

潘衛國看他忙的沒功夫回話，這才放下筷子，不緊不慢的說：“沒有，在剛開始的時候他是什么都不承認，什么也不說，后來愿意說話了也只說是在他舅家跟表哥表弟打了一架后，回去又跟宋三巧生了氣，就回去睡覺，啥也不知道。

直到我們說在李二田的尸體上提取到他的血跡，還有在窯洞里提取到他的腳印，再不老實交待，就憑借這些證據咱們也能判他，他這才交待了，不過也只交待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