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他們對付楊凡軍時羸弱不堪，可此刻為了那“萬金和百畝良田”的賞格，倒戈相向時，卻爆發(fā)出了驚人的“勇氣”和兇悍！
“抓住林清月！”
“別讓梁少為跑了！”
刀槍并舉，昔日同袍轉(zhuǎn)眼成了索命的閻羅。
林清月的親衛(wèi)奮力抵抗，但瞬間就被淹沒在洶涌的人潮中。
“將軍！快走！”一名女將渾身是血，一把推開林清月，自己則被數(shù)把長矛貫穿。
林清月知道大勢已去，心中滴血，卻不得不接受現(xiàn)實。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在亂軍中依舊挺立、正漠視著這一切的楊凡的身影，眼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名為后悔的情緒，隨即猛地調(diào)轉(zhuǎn)馬頭，在剩余親衛(wèi)的拼死掩護下，向著與梁少為不同的方向，策馬狂奔而去。
那些殺紅了眼的潰兵哪里肯舍，竟一路狂追不舍，直將林清月一行人追出了十幾里地，方才因體力不支和失去目標而漸漸停下。
……
楊凡同樣率軍追擊，不過只追出不到二里地，他便勒住戰(zhàn)馬，看著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遠的梁少為和林清月兩部殘兵，并未再下令追擊。
“王爺，我等為何不乘勝追擊？末將愿帶兩百人前往，必取那梁少為和林清月首級！”
身旁一員將領(lǐng)眼看著敵方兩名主帥倉皇逃跑，忙抱拳請命。
楊凡搖了搖頭，目光平靜。
“窮寇莫追。今日我等之所以大勝，一在已破其士氣，二在斷其糧草，三在敵軍將帥失和。林清月非庸才，一旦被她逃至安全之處，緩過氣來，未必不能重整部分敗軍。”
“我軍兵力太少，若貿(mào)然深入，一旦被其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戰(zhàn)場和漫山遍野跪地請降的俘虜，沉聲道。
“當務(wù)之急，是肅清戰(zhàn)場，收攏俘虜，鞏固城防。經(jīng)此一役，梁堅老賊短期內(nèi)再無能力組織如此規(guī)模的圍剿了。傳令下去，打掃戰(zhàn)場，降者不殺，妥善安置傷兵。”
“是！王爺英明！”
眾將紛紛拱手應(yīng)諾。
……
另一邊，林清月一路狂奔，直到坐騎口吐白沫，實在跑不動了，方才在一片不知名的山林邊緣停下。
她回頭望去，跟隨著她逃出生天的，已不足百騎，個個帶傷，人人狼狽。
清點人數(shù)，看著這寥寥數(shù)十人，回想起出征時旌旗招展、數(shù)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浩蕩聲勢，林清月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絕望涌上心頭，眼前一黑，身形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她，林清月，大夏一代名將，曾立下赫赫戰(zhàn)功，被譽為大夏柱石。
她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經(jīng)歷如此一敗涂地的慘敗？
林清月望著來時路，耳畔似乎還回蕩著震天的喊殺與部下臨死前的慘嚎。
她一生驕傲，從軍以來步步為營，憑借赫赫軍功掙得“女武侯”之名，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尤其，這份恥辱還是拜她曾經(jīng)最看不起、親手撕毀婚約的楊凡所賜！
急火攻心之下，她只覺喉頭一甜，一股腥氣猛地涌上。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在火把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
她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隨即軟軟地向后栽倒。
“將軍！”
“清月姐！”
她身后一直緊隨其后的幾名心腹女將嚇得魂飛魄散，驚呼著搶上前去，七手八腳地扶住她。
副將葉靜急忙取出水囊，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幾口水，一邊輕拍她的后背，一邊聲音哽咽地安慰：
“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您千萬要保重身體啊！”
“是啊將軍，當年漠北之戰(zhàn)，我們初期不也是幾經(jīng)挫折，最后不還是贏了回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語中充滿了真切的關(guān)懷與焦急。
她們是林清月從微末時就帶在身邊的姐妹親衛(wèi)，一同經(jīng)歷過血與火的考驗，感情遠超尋常上下級。
林清月靠在葉靜懷里，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夜空，仿佛沒有聽到眾人的勸慰。
半晌，她嘴唇翕動，發(fā)出一聲微不可聞，卻讓所有女將心頭巨震的喃語：
“姐妹們……你們說……婚約這件事情……我真的做錯了嗎？”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當初，林清月征戰(zhàn)漠北大勝，攜不世軍功榮耀歸來，正是名動京城、前途無量之時。
而那時的楊凡，不過是京城人人口中的紈绔廢物，空有一個燕王世子的名頭。
他試圖用一紙婚約拴住如日中天的林將軍，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對林清月的拖累和侮辱。
所以，當林清月毅然決定悔婚，并選擇與權(quán)勢滔天的宰相之子梁少為定親時，她們這些姐妹，無不為她感到高興，覺得將軍終于擺脫了枷鎖，找到了真正的良配和靠山。
可誰能想到……世事如此無常，命運如此弄人！
楊凡轉(zhuǎn)眼間就繼承了王位，自身也仿佛脫胎換骨，不僅變得極有才干，而且用兵如神，詭詐難測，如今竟將她們這堂堂十幾萬朝廷王師打得一敗涂地。
反觀梁少為……今日戰(zhàn)場上他那屁滾尿流、自私怯懦、倒打一耙的丑惡嘴臉，讓她們心中第一次對當初的“正確選擇”產(chǎn)生了巨大的動搖和懷疑。
后悔嗎？或許……是有的。
至少，如果將軍嫁的是楊凡，絕不會遭遇今日之敗，更不會被如此羞辱。
但這種話，此刻怎能說出口？
葉靜率先反應(yīng)過來，她用力握了握林清月冰涼的手，語氣堅定地打斷她逐漸迷茫的思緒。
“將軍，您沒有錯！錯的是那楊凡！他如今已是大夏逆臣，篡逆之輩，人人得而誅之！您與他早已是勢不兩立，何必再為這等亂臣賊子煩心？”
另一名女將也立刻附和。
“靜姐說得對！將軍，我們只是一時失利，后方還有梁龍將軍率領(lǐng)的十幾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