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周大海看著滿滿一板車的扇貝，羨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跟著徐秋往院子走，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
“阿秋，你小子真是神了！昨晚那么大的風浪，你真敢下海啊？聽說你還弄回來一條金眼鯛？”
旁邊幾個跟過來的發小也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臉上全是后怕和好奇。
“是啊阿秋，跟我們說說，昨晚到底什么情況？我們光在家里聽著那風聲都嚇得腿軟。”
徐秋推著車，步子不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輕描淡寫地把昨晚的驚險過程說了一遍，重點放在了最后魚群被沖上岸的部分。
“就是運氣好，正好碰上一大群魚被浪打暈了，順手撈了些。”他拍了拍周大海的肩膀，“昨晚也多虧了你們幾個幫忙抬我大哥，謝了。”
周大海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嗨，說這些干啥，都是一個村的。對了，你這板車用完了借我使使，我家屋頂漏了，我得去鎮上拉幾捆茅草回來補補。”
“行，你跟著來，等我把東西卸了你就拉走。”徐秋爽快地答應了。
一行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徐家院子門口。
院子里，李淑梅正帶著于晴和兩個兒媳婦分揀早上撈的貝殼。她們面前的幾個大盆里，扇貝、花蛤和死殼混在一起，挑揀起來費時費力。
當徐秋推著那滿滿一板車，個個都有巴掌大的扇貝走進院子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我的老天爺！這……這些都是你那網攔住的？”李淑梅最先反應過來，她幾步沖到板車前，隨手拿起一個，那扇貝在她手里還一張一合地吐著水，活力十足。
徐洪斌跟在后面，臉上雖然沒什么表情，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得意。
大嫂許秀云看著這車扇貝，再看看自己盆里那些混著泥沙，個頭小了一半不止的收獲，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三弟，你這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我們累死累活大半天，撈的全是些死殼爛肉，你這一網下去，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的都強。”
二嫂劉慧也走了過來，她眼神復雜地在那些扇貝上掃來掃去，一股酸溜溜的語氣怎么也藏不住。
“可不是嘛，有些人就是命好，咱們是累死累活都趕不上。這好事怎么都讓他一個人占了。”
這話一出口，院子里熱鬧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李淑梅的臉當場就沉了下去，她把手里的扇貝往盆里重重一扔，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劉慧，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好事都讓他一個人占了？昨晚刮臺風下暴雨，他冒著被浪卷走的危險下海，你在哪？早上天不亮，他去海邊布網的時候，你又在哪？你光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你要是眼紅，昨晚你也下海去啊！你要是羨慕，你也天不亮就起來干活啊！自己沒本事還見不得別人好，有你這么當嫂子的嗎！”
老太太一通連珠炮似的搶白，罵得劉慧滿臉通紅，頭都抬不起來了。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想反駁幾句，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徐秋一眼，轉身氣沖沖地回了自己屋。
一場小小的風波被李淑梅強硬地壓了下去。
劉慧回到屋里，心里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委屈。憑什么好事都是老三家的？蓋新房是他們，抓大魚是他們，現在連撿貝殼都比別人多這么多。她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正好看到自己的幾個孩子在屋里追逐打鬧，一點活都不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玩玩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沒看到外面那么多活要干嗎？一個個都是死人啊！還不快給我滾出去干活！”
她一邊罵，一邊揪住自己大兒子的耳朵，把他往院子里拖。
隔壁屋的于晴聽著這邊的打罵聲，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抬頭看向徐秋，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苦笑。這大家子住在一起，是非就是這么多。
徐秋沒去管二嫂那邊的事，他卸完車，忽然想起一件事，轉身對李淑梅說道：“媽，我出去一趟，把昨晚救人時拿的網還回去。”
那張漁網是昨晚救大哥的朋友時，情急之下從人家船上順手拿的，用完了得趕緊還回去。
李淑梅一聽，撇了撇嘴，有些不滿地抱怨道：“還什么還！咱們救了他家男人一條命，他家倒好，從昨晚到現在，連個上門道謝的人影都沒有，真是一點良心都沒有。”
“媽，話不能這么說，人家可能也是剛緩過勁來，家里一堆事要忙。”徐秋勸了一句，拿起那張洗干凈的漁網就出了門。
他來到大哥朋友家，對方一家人看到他，立刻感激地迎了上來，又是道謝又是想拿東西。
徐秋把東西都推了回去，只是把漁網還給了他們。
那家的男人看著徐秋，感激地說道：“阿秋，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這條命就交代在海里了。”
“都是一個村的，應該的。”徐秋客氣了一句，準備離開。
男人卻拉住他，好奇地問道：“對了，聽說你們家今天早上收獲不小？我聽人說你在水里布了網？”
徐秋點了點頭，隨口說道：“嗯，運氣好，網里掛了些扇貝，有個幾百斤吧。”
他這話一出口，對面一家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幾百斤！全是個頭大的活扇貝！他們早上也去撈了，一家人忙活半天，也就撈了小半桶，里面大半還是死的。
巨大的失落和后悔瞬間涌上了他們的心頭。他們怎么就沒想到這個法子呢？
徐秋沒理會他們復雜的表情，轉身回了家。
他剛到家，周大海就把板車還了回來。
徐秋跟父親徐洪斌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點了點頭。現在，該處理昨晚那批更值錢的貨了。
父子倆合力，將堂屋里那七個裝滿白鯧魚的大木桶和籮筐抬到了院子里。
木桶的蓋子一掀開，一股新鮮的海腥味撲面而來。銀白色的白鯧魚在桶里擠得滿滿當當，雖然過了一夜，但大部分依舊鮮活。
徐秋和徐洪斌開始分揀，將里面個頭最大，品相最好的挑出來，足足裝滿了五大筐。這些是準備拉到鎮上去賣大價錢的。
剩下還有兩筐，雖然個頭稍小，或者有些已經被擠壓死掉了，但依然是難得的好東西。
徐洪斌看著這兩筐魚，對徐秋說道：“這些魚放不住，容易壞，給你大伯二伯他們各家送點過去，剩下的給你兩個哥哥家分了。”
徐秋點了點頭，這正合他意。發了財，不能忘了親戚，否則只會招人嫉妒。
他先讓大哥二哥把屬于他們那份的魚拿回屋，然后又裝了滿滿兩大盆，準備給大伯二伯家送去。
一切安排妥當，徐秋和徐洪斌將那五筐最精華的白鯧魚小心翼翼地抬上板車。
“晴晴，你在家看好孩子，我們去鎮上賣魚，順利的話中午就回來了。”徐秋對著屋里喊了一聲。
“知道了，你們路上小心點！”于晴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父子倆不再耽擱，徐秋在前面拉，徐洪斌在后面推，沉重的板車在泥濘的路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朝著鎮子的方向緩緩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