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點了點頭，他從船艙里拿出幾個水桶，又取了手抄網和麻袋。
他看向那個領頭的軍人，還有旁邊另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的。
“隊長，還有這位同志，你們倆跟我來吧。”
兩人聞言，臉上立刻露出興奮的神色，二話不說就跟著徐秋爬上了礁石灘。
三人從船上下來，腳踩在濕滑的礁石上，一股濃郁的海腥味撲面而來。
“就在這附近挖就行。”
徐秋指著退潮后裸露出來的沙灘和礁石縫隙。
“這些石頭底下，還有沙子里，都能找到好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里的鐵鏟撬開一塊半埋在沙里的礁石，下面立刻露出幾個正在蠕動的海螺。
領頭的軍人和那個年輕戰士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們從沒見過這種場面，興致勃勃地學著徐秋的樣子開始翻找。
兩人畢竟是第一次趕海，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但熱情十足。
“徐大哥，這個是什么？”
年輕戰士舉著一個外殼奇特的貝殼問道。
“這是辣螺，回去用水煮熟，用牙簽把肉挑出來吃，味道很鮮。”
徐秋看了一眼，隨口科普道。
“那邊礁石縫里黑乎乎的一坨，那是海葵，別碰，有毒。”
“還有這種小螃蟹，叫潮蟹，沒什么肉，抓了也白搭。”
領頭的軍人聽得津津有味，他一邊翻著石頭，一邊笑著說。
“沒想到這趕海還有這么多門道，我們以前在部隊拉練，餓了就只能啃干糧。”
徐秋笑了笑。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本事。”
時間在閑聊和勞作中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遠處傳來了漁船的馬達聲，是徐洪斌回來接他們了。
三人的水桶里已經裝了小半桶的海螺和貝殼，收獲不算多，但體驗的過程卻讓兩個軍人十分滿足。
等他們回到大船上，另外兩個留在船上的軍人正圍著一個水箱，臉上滿是喜色。
徐洪斌則黑著一張臉，坐在船舵邊上，悶聲不吭地抽著煙。
“爸，怎么了這是？”
徐秋覺得有些好笑。
徐洪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一個軍人憋著笑，指著水箱對徐秋說。
“徐大哥，你快看，我們釣的。”
水箱里，幾條石斑魚和黑鯛正在悠閑地游動，個頭都不小，都是些值錢的貨色。
“喲，運氣不錯啊。”
徐秋挑了挑眉。
另一個軍人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徐大哥你是不知道，我跟李哥一人釣上來兩條，就徐大叔，坐那半天，連個魚毛都沒見著。”
這下，徐秋徹底明白了。
他走到徐洪斌跟前，故意嘆了口氣。
“爸，看來這釣魚的本事，你還真不如人家解放軍同志啊。”
“你懂個屁！”
徐洪斌被戳到了痛處，臉漲得通紅。
“我那是……我那是魚餌沒掛好！”
“是是是，魚餌沒掛好，風水也不好，位置也不對。”
徐秋一本正經地幫他找著借口，話里的調侃意味卻誰都聽得出來。
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地互懟起來，旁邊四個軍人看著這幅場景，都樂得不行。
他們沒想到，這對父子之間的相處模式竟然是這樣，沒有長輩的威嚴，也沒有晚輩的拘謹，反而像朋友一樣，自然又親近。
笑鬧過后，眾人開始吃飯。
飯是早上帶來的餅子，配上剛挖的海螺煮的湯，鮮美無比。
吃完飯，徐秋從徐洪斌手里搶回了那卷魚線。
“爸，你運氣不行，還是我來吧。”
徐洪斌吹胡子瞪眼，卻也沒再爭。
徐秋重新掛好魚餌，熟練地將魚鉤甩了出去。
可就在魚鉤沉入水下沒多久，他忽然感覺手上一緊，魚線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掛住了，紋絲不動。
他試著拽了拽，那股力道沉重無比，顯然是掛了底。
徐秋眉頭微皺。
這要是放在平時，他直接穿上潛水服下去看看就行。
可現在當著幾個軍人的面，要是憑空變出一套潛水服來，那林豐茂走私的事情就徹底瞞不住了。
正當他犯難的時候，那個領頭的軍人走了過來。
“怎么了？掛住了？”
“嗯，應該是掛到海底的礁石了。”
“我水性好，我下去看看。”
領頭的軍人說著，便開始脫上衣，露出了一身結實的肌肉。
徐秋還來不及阻止，他就一個猛子扎進了水里。
海面上泛起一圈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船上的人都探著頭往水下看，可海水渾濁，什么也瞧不見。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水面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船上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緊張。
“隊長怎么還不上來？”
一個年輕軍人焦急地說道。
徐洪斌也皺起了眉頭，站起身來。
“該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另一個軍人準備脫衣服下水救人的時候。
“嘩啦”一聲。
領頭的軍人猛地從水里鉆了出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大口地喘著氣。
“隊長！”
“你沒事吧？”
幾個人連忙把他拉上船。
領頭的軍人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絲驚奇和興奮。
“下面……下面不是礁石，是個箱子！你的魚鉤正好勾在箱子的縫隙里了！”
這話一出，船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箱子？
又是一個箱子？
一個軍人驚嘆道。
“我的天，這海底到底有多少寶貝啊？這下博物館可真要發大財了。”
領頭的軍人說著，攤開另一只手，手心里躺著兩個巴掌大的扇貝。
“順手撈上來的。”
另外三個軍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
一看到那新鮮的扇貝，頓時都來了興趣。
“隊長，下面還有嗎？”
“多得很！一片一片的！”
“那我們都下去撈點，晚上回去加餐！”
幾個人爭先恐后地脫掉上衣，一個個跟下餃子似的跳進了海里。
船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徐秋看著他們，無奈地笑了笑，心里的那點擔憂也放下了。
他正準備收回另一根魚線，手上卻猛地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
魚線被瞬間繃直，瘋狂地往水下鉆去。
徐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又上大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