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葉建明黑著一張臉，身后還跟著婦女主任，兩人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走進了院子。
“一個個吃飽了撐的沒事干是不是！”
葉建明一聲怒喝，帶著村干部的威嚴，讓原本亂哄哄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不少。
他目光掃過扭打在一起的幾家人，最后落在鼻青臉腫的李老二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老二，你不在你們村待著，跑我們浪臺村來撒野了？”
婦女主任是個快人快語的中年女人，她趕緊上前，一把將還在地上跟許家老婆撕扯的李淑梅拉了起來。
“淑梅嫂子，快起來，像什么樣子！”
她又瞪了一眼許家的女人。
“還有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李淑梅得了臺階，拍了拍身上的土，指著李老二就告狀。
“書記，你可得給我們做主！這個外村人，指使許來福偷我們家的寶貝！”
許瘸子一家一聽，也立刻喊起冤來，說徐秋承認了那就是塊破木頭，是徐家人冤枉他們還動手打人。
葉建明聽得頭都大了，他一擺手，止住了所有人的聲音。
“許來福！你給我站出來！”
許來福被徐秋揍得不輕，正縮在墻角，聞言哆哆嗦嗦地站了出來。
“書記，我……”
“你別說話！”
葉建明厲聲打斷他，目光如電，直視著李老二。
“我問你，是不是你指使他去徐秋家偷東西的？”
李老二捂著流血的鼻子，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我就是跟他開了個玩笑……”
“開玩笑？”
葉建明冷笑一聲。
“開玩笑能讓人家大半夜去偷東西？開玩笑能讓你帶著四個兒子打上門來？”
他聲音陡然提高。
“我看你是覺得我們浪臺村沒人了是吧！”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們群情激奮，一個個對著李老二怒目而視。
“揍他！讓這個外地賊滾出去！”
“我們村的事，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
眼看村民的怒火又要被點燃，葉建明抬手壓了壓。
他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給這件事定性。
“今天這事，一碼歸一碼！”
“首先，許來福偷東西，這是事實，人贓并獲，你賴不掉！”
他指著許來福，語氣嚴厲。
“其次，李老二，你身為外村人，教唆本村村民偷盜，還帶人上門尋釁滋事，打傷村民，這事性質更嚴重！”
“至于那東西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偷竊這個行為！”
葉建明的話擲地有聲，條理清晰。
“現在，我來處理。”
“許來福偷了徐家的海鳥蛋，李淑梅拿走的這籃子雞蛋，就算抵了，這事兩清！”
他又看向李老二一家。
“你們，馬上給我滾出浪臺村！以后再敢來我們村里惹是生非，就不是挨一頓打這么簡單了，我直接把你們送到派出所去！”
李老二和他那幾個兒子被村民們打得灰頭土臉，本就理虧，現在村支書發了話，他們屁都不敢再放一個，在村民們鄙夷和憤怒的目光中，連滾帶爬地跑了。
一場鬧劇，總算塵埃落定。
回家的路上，李淑梅還憤憤不平。
“阿秋，你也是傻，你干嘛說那是塊破木頭啊！”
她抱怨著，臉上滿是惋惜。
“你就該咬死了那是真的龍涎香，讓許家賠錢！看他們以后還敢不敢偷！”
徐秋還沒說話，走在前面的徐洪斌就停下腳步，回頭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老漢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許家那窮酸樣，把他們一家子賣了，賠得起一塊龍涎香嗎？”
“真要是鬧大了，說那是真的，許家賠不起，最后事情鬧到公社去，你以為是好事？假的就是假的，省得以后麻煩！”
李淑梅被丈夫一頓呵斥，頓時沒了聲音，雖然心里還是覺得虧了，但也不敢再多嘴。
徐秋回到碼頭，于向民正焦急地等著。
“妹夫，怎么樣了？沒吃虧吧？”
徐秋搖了搖頭，把剛才那場鬧劇簡單復述了一遍。
當聽到徐秋說那所謂的龍涎香，從頭到尾就是一塊涂了魚油的破木頭時，于向民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愣了幾秒，隨即一拍大腿，臉上滿是懊惱。
“哎呀！我怎么就沒跟著去呢！”
他捶胸頓足，后悔得不行。
“為了塊破木頭，兩個村子的人差點打起來，這么大的好戲我居然給錯過了！虧大了！真是虧大了！”
看著二舅哥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徐秋和徐洪斌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晚飯桌上，徐秋累得沒什么胃口，扒拉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
他靠在椅子上，心里暗自感嘆。
明明有系統這種逆天外掛在手，自己卻還是得累得跟條狗一樣。
但他心里也清楚，這實在是沒辦法的事。
如果他每次出海都精準地按照系統的指引，只撈最值錢的魚，而且次次滿載而歸，那也太扎眼了。
時間久了，難免不被人懷疑，惹來天大的麻煩。
現在這樣，偶爾靠系統撈一筆大的，平時還是靠自己的勤勞和經驗捕魚，雖然辛苦，卻是最穩妥的辦法。
飯后，徐秋沖了個涼水澡，一身疲憊地回到屋里。
于晴正坐在床邊，懷里抱著熟睡的女兒，輕輕哼著搖籃曲。
溫馨的煤油燈光灑在她溫柔的側臉上，讓徐秋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瞬間就松弛了下來。
他走過去，逗了逗兒子徐文樂肉嘟嘟的小臉，才在于晴身邊坐下。
“過幾天你就出月子了。”
徐秋輕聲說道。
“等你好利索了，我帶你去趟縣城，咱們去做個結扎，以后就不要了。”
于晴聞言一愣，抬起頭看他，清亮的眼眸里有些驚訝。
這個年代，家家戶戶都恨不得多生幾個兒子，主動要去結扎的男人，實在是少見。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輕輕點了點頭。
“嗯，都聽你的。”
徐秋又想起今天的事，叮囑道。
“家里的錢和貴重東西都放好，別讓人順手牽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