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十二月，屠宰工作也會逐漸忙碌起來。
豬還沒殺，張善兜里已經塞滿了一包包的香煙，他不抽煙，但他知道只要是煙就很值錢的。
以前大隊干活，累死累活干一整天都未必能買一包，這還沒開始他兜里已經有六七包香煙了。
所有殺豬匠和質檢員兜里都塞滿了香煙。
“同志，通融通融！”
一個老書記掏出一些香煙挨個發了起來，不管是質檢員還是殺豬匠，一人發了兩包，滿臉討好的笑容。
“你們大隊養的豬咋瘦成這樣啊？我們也不能開太大口子，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謝謝同志！謝謝同志！”
“軍哥，老家來的，照顧一下！”
“都是兄弟，說這些干啥，明白。”
沒關系的送煙送肉，有關系的來找唐軍或者質檢員打招呼，沒有一點掩飾，直來直往。
張善感受到了權力帶來的好處，高高在上的大隊書記，公社干部，在他們面前都要笑臉相迎，甚至討好，諂媚……
這就是殺豬匠嗎？
“善哥！”
李冰找來了，不愿靠近這邊，就在門口揮手示意。
“張善，快，冰美人找你呢。”唐軍一看趕緊喊一聲正在學殺豬的張善。
“來了來了！”
張善趕緊放下刀跑去。
“乖乖，你們這新來的殺豬匠不簡單啊，連我們的冰山美人都過來找他？”
“那可不，關系深著呢，今天的冰山美人真好看啊！”
“娘的，倉庫的狗子還說來了個不長眼的，還嚷嚷著找幾個人弄他，還找過我，這不是想死嗎？”
“別管狗子，站長看他都不順眼，一個堂家侄子裝得很，你看看人家李道，親侄子都沒他那么能叫，你別和他走太近，張善住在太平街道，背景能簡單？”
“太平街道？老天爺！”
“真漂亮啊！”
不管是殺豬匠，還是質檢員，亦或者是幾個來這里干雜活的，都紛紛議論起來。
“妹子，找我啥事？”
張善看到李冰的赤狐圍巾和兔子皮手套，心中估計是自己弟弟送的。
家里不缺皮子。
“善哥，這是我們廠里的飯票，我平時不在食堂吃飯，正好給你，吃不完你就買一些飯帶回去吃。”
李冰拿出一疊飯票遞給張善。
“飯票？”
張善微微一愣，看了看手中的飯票，都是細糧飯票和菜票。
“對，你們殺豬匠每個月定量好像是52斤糧票，能兌換52斤飯票，我們廠里食堂是雙票制的，簡單說就是糧票換飯票，飯票買主食，現金和菜票買副食，我先走了啊，下午回來，有什么事就找我！”
李冰心情很好地揮揮手離開了。
“冰山美人好像心情很好啊，來干嘛的？”
唐軍悄悄地靠過來，伸頭看看離開的李冰。
“師父，妹子來給我送飯票的。”
張善示意一下手中的飯票和菜票。
“我看看，喲，這得上百斤的細糧飯票啊，全是細糧和菜票，這得用了一百幾十斤的糧票換的啊，說起來最早時我還是農村合同工，那時需要把農村糧食送到糧站換糧票，然后再去總務科換飯票，差點折騰死人，你這倒是簡單啊，還說關系一般。”
唐軍看得臉都酸了。
張善也不知如何解釋了，昨天那個情況他現在還沒想明白，那個叫綿綿的明顯是自己弟弟的對象，難道李冰也是嗎？
紅星巷。
云雨初歇，張風陽撫摸著搭在他胸口上的兔皮手套，瞄了一眼面色潮紅的李棉，居然是受虐體質+制服體質。
“風陽哥哥你不睡會嗎？”
李棉慵懶地抬起頭。
“今天還有事要忙，就不多陪你了，以后早上我會多來陪你的。”張風陽將她攬在懷里。
這時響起敲門聲。
“誰來了？不會是你爸媽吧？”
張風陽嚇一跳。
“不會，就我姐來我這里，我爸媽可沒空來的。”
李棉也疑惑。
“綿綿！”
李冰聲音傳來。
“還真是你姐，我去開門，你休息。”張風陽起床去開門了。
來到屋里的李冰聞到了讓她臉紅的味道，見妹妹睡著了，她才悄悄地出了口氣，沒有那么尷尬。
“你，你不冷嗎？”
李冰看著穿著單薄的張風陽。
“不冷呢，你試試。”
張風陽見綿綿又開始裝睡了，也不客氣地抓住了李冰的手，溫暖的大手和灼熱的氣息瞬間就將她包裹了。
“我，我有事和你說……”
“進被窩說！”
“啊？”
最終李冰臉紅紅的被拉進了被窩，整個人仿佛都要化掉了一般，軟軟的，呼吸都變得異常急促。
好一會她才顫抖道：“莉莉姐想買豬皮馬甲，我想起我們食品公司的倉庫有一些豬皮。”
“豬皮？”
張風陽停下了使壞的手，眼睛一亮道：“對啊，我怎么忘記豬皮了啊！”
豬皮革啊！
豬皮可以加工成絨面革，可以制作服裝的，六十年代豬皮價格跌落，被牛皮革取代，因為牛皮革毛孔細膩，手感更好。
但當前豬皮鞋和豬皮靴可是非常流行的，還有就是豬皮加工的絨面革皮衣！
食品公司會收集豬皮，通過合作或者是銷售，轉移至專業皮革廠加工的。
“冰冰，你意思是你們食品公司有很多豬皮，這些豬皮我可以買對嗎？”張風陽驚喜，野豬皮和家豬皮差距很大，野豬皮厚度在1厘米到2厘米之間，可家豬皮卻只有0.3厘米厚度左右，豬皮易得，可野豬皮卻不一樣。
但家豬皮便宜啊！
“嗯。”
李冰見張風陽臉都要貼上來了，她不得不低頭躲在他懷里。
“家豬皮更好鞣制，比野豬皮簡單多了。”
張風陽找到了一個賺大錢的路子，那就是豬皮鞋，豬皮靴，和厚實耐磨的野豬皮不一樣，豬皮薄，軟，毛細，表面光滑，縫紉起來也是非常簡單的。
“都是只脫脂過，還沒有鞣制的。”
“鞣制簡單，對了，牛皮有嗎？”
“有，嗚~”
李冰一抬頭，就看到張風陽的臉就貼了上來，一瞬間她感覺全身都癱軟無力，灼熱的氣息仿佛要將她融化一般。
這就是親吻嗎？
怪不得綿綿如此喜歡……
李冰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有點迷糊，全身的溫度都在不斷升高，她從未感受過自己身體居然也能如此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