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下午夏知意的心情都很糟糕。
她滿腦子都是被人弄壞的手表，軍訓時有些心不在焉，被孫教官點了好幾次名。
九十幾雙眼睛同時看過來。
“你怎么回事？”
本來今天只有一個引導兵，還頻頻出錯，孫教官神情十分嚴肅。
后天下午要成果展示，狀態這么差怎么行？
夏知意腦子里一團亂麻，張了張嘴想說手表的事，又覺得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好像有點小題大做。
又不是小學生，還要告狀。
到嘴的話便一下子哽在喉嚨里。
而且沒有證據，手表也不算貴，多半最后還是不了了之自認倒霉。
這么一想，夏知意整個人都不好到了極點。
“不舒服就打報告，”孫教官以為她身體不舒服，語氣稍有緩和，“先去旁邊休息一會兒，好了再歸隊。”
運動場人聲鼎沸，耳邊是其他學生鏗鏘有力的口號聲。
夏知意沉默地攥緊手表，指甲在掌心掐出了紅色的月牙。
她在樹下坐了十來分鐘，站起身向孫教官打了報告，背上書包往辦公樓的方向走。
語文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夏知意抬手敲了敲，推門而入。
下一秒愣在原地。
午后三點陽光最盛。
中央空調冷氣吹拂，幾個老師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崔茉莉的辦公桌靠窗，對面辦公桌沒人用，夏知意還坐在那幫崔茉莉批過作業。
此時此刻，賀西洲就坐在那張辦公桌前，正在做試卷。
窗簾只拉了一半，刺目的陽光毫不遮掩地從玻璃窗外打落進來，濃烈地鋪滿整張桌面。
少年深邃的側顏陷入光影之中，俊逸得讓人移不開眼。
夏知意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里，不是該在數競班么？
崔茉莉鼻梁上架著一副銀色無框眼鏡，鏡片反光倒映出電腦屏幕，她在備課，手邊放著一杯色澤清潤的茉莉a花茶。
崔茉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瞥向門口，“知意？找我有事嗎？”
賀西洲不經意抬眸，眼神在女孩臉上短暫地停了一下，而后視若無睹地移開，繼續做卷子。
夏知意走過去，看見他剛寫到作文第二頁。
上午考完后賀西洲本來可以歸隊接著軍訓，但高天宇“無意間”向崔茉莉泄露了賀西洲找她請教作文的事，于是有了正當理由的崔茉莉趁著午休到理一班親自把人逮回了語文辦公室。
“我有點不舒服，下午想請假回家休息半天。”
崔茉莉見夏知意臉色蒼白眼圈泛紅，沒多想從抽屜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假條，撕下一張簽字。
然后又從旁邊的落地書架上拿了一盒紅糖姜茶給她，溫柔叮囑：“這個你拿去喝，回家用熱水沖兩條補補氣血，天熱也要注意保暖，別著涼了。”
夏知意心里頓時升起一股欺騙老師的罪惡感。
“……謝謝崔老師。”
“謝什么，”崔茉莉笑說，“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