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結了，徐成搓著手，把李勝拉到院角，一臉震撼：
“你小子，是打娘胎里就開始練功的吧？”
“上周你還跟我纏斗三十回合，今兒連我三招都撐不過？”
“我以前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現在瞧你，我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李勝嘿嘿一樂：“師父您這話可折煞我了，我這點三腳貓功夫，還不都是您手把手教出來的？”
“少拍馬屁！”徐成瞪眼，“你那身手，真當我不知道？我這徒弟，藏得比老鼠還深。”
“對了，你可知道？我立二等功了！”
李勝愣了：“真？不是托關系？”
“嘿，你猜我怎么說的？”徐成得意地一拍大腿，“我說——‘這功勞，全靠我徒弟’！”
“那幫老頭兒不信，還問我啥時候收的徒弟？我當場就炸了——‘你們沒見他一招鎖喉、三步擒敵？’”
“改天我帶你去，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徐成不是瞎收徒的人！”
李勝笑了：“師父，您抓了一窩，我頂多逮了倆老鼠，哪能跟您比？這叫‘一招破局，一網打盡’，我沒那本事。”
徐成仰頭大笑，震得檐角灰撲撲直掉：
“行，會說話了！”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不過，上面的意思，榮譽獎章不能直接給你發。街道辦會找你——有人來慰問，也可能送錦旗。”
“別慌，沒人敢亂說你抓敵特的事。”
“那幫人全被端了，誰敢惹你？誰敢動？”
李勝點頭，又忍不住問：“師父，他們到底干了啥？真偷情報？”
徐成臉一沉：“師徒歸師徒，軍事機密，一口都不能吐。我只能說——他們在搞分裂、挑事兒、偷圖紙，還想把人心撕成兩半。”
李勝立刻挺直腰板：“我懂！保家衛國，一個字都不能漏。”
……
傍晚，李勝剛跨進四合院，三大爺就沖過來，一把拽住他袖子：
“你可算回來了！嚇死我了！”
“街道辦來人了，連區長都來了！滿院兒傳遍了，都說你被盯上了，犯了大錯，要抓去槍斃！”
李勝一愣：“啊？我犯啥了？我連雞都沒偷過一只。”
“不是偷雞，是打野豬？可你有證啊！”
“我尋思是不是有人舉報你夜里巡邏太猛？”三大爺撓頭。
“您先別瞎猜，”李勝拍拍他手，“我要真犯事，現在來的是軍管會，不是街道辦。我倒覺得，是好事。”
他邁步往中院走，剛過門檻，就聽見東屋大嬸扯著嗓子喊：
“哎喲，李勝回來了？真沒被抓走？”
“他還敢露面？不是通敵叛國了吧？”
等他走到后院，各家門檻前都圍滿了人，交頭接耳，眼睛瞪得比燈籠還亮。
李勝不慌，兩手往腰上一叉，大聲道：
“誰再在我門口探頭探腦，明天我就放戰狼去你們家狗窩里撒尿！”
“還有——我沒犯事！都散了！”
正嚷著，家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雪梅探出頭，眼里帶著光：
“兒子，回來啦？有領導在家等你呢。”
李勝應了聲“哎”，推門進去。
屋子里坐著三個人。
其中那個穿干部夾克、手里捏著煙、臉上掛著笑的——正是范金有。
范金有一見李勝，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滿臉堆笑：
“哎喲！小李同志！可算盼到你了！”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嗡嗡的。
嘴角不自覺地抽了兩下，像被電了似的。
前兩天他還信誓旦旦說李勝根本抓不住敵特，結果現在臉打得啪啪響。
李勝這話一出，簡直不是打臉——是直接掀了桌子！
倆大領導就在眼前，他這會兒恨不得鉆地縫里去，臉皮都燒得發燙。
啥叫“大駕光臨”？啥叫“有失遠迎”？啥叫“不知者無罪”？
聽李勝這么一說，活脫脫一副“我高高在上，你們都是草民”的派頭。
范金有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癱在椅子上沒勁兒動彈。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這小子嘴巴不是厲害，是能把人骨頭都嚼碎了再吐出來。
三言兩語，把他的干部人設直接炸成煙花。
旁邊倆領導的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刷”一下就甩他身上。
范金有心里罵了十八遍祖宗，臉上還得堆笑，跟擠出來的糖霜一樣僵。
他猛地站起來，干笑兩聲：“小勝啊，給你介紹下，這兩位是我上級。”
“這位是咱們區的區長，這位是街道辦的李主任！”
倆領導立馬站起身，伸手過來握了握。
區長笑得和藹：“小李同志，真不錯！年輕有為啊！”
“咱們全區干部，都該向你學習。”
李勝點頭：“區長好，沒提前迎接，實在抱歉。”
區長擺擺手：“別客氣，我們是臨時接到命令過來的，也沒提前打招呼，沒給你添亂吧？”
“你知道啥事不？”
李勝點頭：“知道，敵特的事。”
張雪梅一聽“敵特”倆字，臉色白了半截。
“啥敵特？！”
區長樂了：“喲，你娘還不知道呢？”
“不過跟她說說也無妨。”
李勝賠著笑：“我怕她嚇著。”
接下來，區長就把事情原委一股腦兒跟張雪梅講了。
張雪梅一開始聽得頭皮發麻，后半截聽完，手都抖了。
兒子去林子里打個兔子，順手把兩個特務給逮了？！
這他媽是人干的事兒？！
區長問了幾個問題，然后直接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紅紙——蓋著大紅章的。
“小李同志，這是組織上研究決定，授予你的‘少年英雄’榮譽稱號。”
張雪梅湊過去一看，嘴都合不上：“少……少年英雄？”
區長點頭：“沒錯。另外，還給你記個人二等功。”
“這可是破例的！連省里都點頭的！”
“往后升學、找工作，這東西比誰都管用。”
李勝笑得溫吞：“謝謝組織關心。”
區長拍他肩膀：“該你得的。至于獎勵……”
“現在還沒定，但上級說了，你自個兒挑，區里全給你辦了。”
李勝想了想：“要不……算了吧？”
區長立馬板起臉：“這可不行！你這功績，是給全城人提氣的！獎勵不光是給你，更是告訴大伙——舉報敵特，有份兒！”
“上級親自批的，你別推。”
李勝點頭：“行，那我想好了再跟街道辦說。”
李主任推了推眼鏡，笑得像鄰居家大叔：“成！你想好隨時找我。”
“平日有啥難處，也別憋著，咱街道辦，就是你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