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困擾了他許多年。
二十多年的凡人生涯，他都沒有參悟。
不過，即便是他這樣的全能之才，在凡人中也只能混個溫飽，無法跨越階層。
不說別的，單是縣城里的衙役，就能輕松拿捏他，他甚至都不敢展現出太強的技藝。按照秦玄機的經驗，木秀于林，必被摧之。
秦玄機將飯菜端到桌上，他的手藝高超，即便是智障的孩子，也被食物所吸引。
“嗯？”
突然，秦玄機眉頭微皺，望向了屋外。
“夫君，怎么了？”
翠翠疑惑道。
村口，只見兩名修士飛身而來，進入到了村內。
兩人都是靈界底層的結丹修士，一男一女，男的英俊瀟灑，女的腹部微微隆起。
他們拿出了一張公告，張貼在了村內最顯眼的位置。
“諸位，前線戰略性轉移，血族不日就會突破此地，還請早日做好打算，以免淪為血族的食糧。”
兩人大聲宣布，將公告貼在了石壁。
隨后，也不理會驚疑不定的村民，兩人直接轉身離去。
“血族？什么是血族？”
“這位仙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村凡人，世代生活在此，哪里接觸得到上層的事情？
此刻，他們全都是一臉茫然，望著告示上的話語。
一男一女的兩修士腳步一頓。
那名男子抱拳道：“諸位還是早些搬離此地，朝著南邊撤走，我時間有限，還得去別的村子，告辭！”
他也不愿解釋太多，浪費一秒鐘，去下一個村子就會推遲一秒。
他無法拯救所有人，甚至大部分人都沒聽說過血族，不相信他的話。
但他只能盡力而為。
秦玄機站在村口，望著遠去的兩人，眉頭深深皺起。
“血族？”
秦玄機不理解。
這只是一個凡人村落，為何會有結丹大能，前來通知凡人轉移？
像這樣的凡人村落，人族何止億億萬，滅了跟死一群螞蟻沒什么分別，根本不會有修士在乎。
秦玄機想不通，他搖搖頭，返回了屋內。
不過，那兩修士的樣貌，被他記下了。
“翠翠，前線似乎要打仗了，我們提前轉移吧。”秦玄機道。
“嗯，我聽夫君的。”翠翠點頭。
…………
接下來的時間，王凡輾轉多地，將血族將至的消息，傳達給了上千個村落。
他的行為，曾遭受過很多同門的質疑。
“王師弟，不過是一群凡人，你去通知他們作甚？”
“凡人死了就死了，何況以他們的速度，根本來不及撤走，你這就是費的哪門心思？”
“多花些時間在修煉上不好嗎？”
“以你的資質，如果不去到處救人，早該突破元嬰了！”
無數的質疑與嘲諷，如潮水涌來，但王凡仍舊我行我素。
在他看來，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都有活下去的權利。
他曾經就是一個凡人，在一次土匪屠村中，被一位路過的修士解救，并將仙緣傳給了他。
那位前輩臨終前，只說了一句話：“無需謝我，將來的你，如有能力，就像我這般，去解救更多的人。”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只要將這份意志傳承下去，就會不斷的有人獲救。
王凡毅然決然，踏上了此路。
唯一幸運的是，他的道侶方玲理解他，并愿意跟隨他。
“方玲，你懷有身孕，無需跟著我，可以隨大部隊回營。”王凡囑咐道。
方玲只是搖頭，笑道：“我們的孩子快出生了，就當是為他積點善緣好了。”
聽聞此言，王凡這才無奈點頭。
“對了，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嗎？”方玲笑道。
王凡沉吟少頃，道：“我想好了，就叫……玄機。”
…………
無燼海，一處荒島的洞府內。
許黑坐在洞中，觀看一本古籍。
這一本古籍，名為晶族誕生史，是從晶玄帝的法器中找到的。
晶玄帝死于大天劫，不過他有一件儲物法器，卻沒有被天劫所毀，成功落到了許黑手里。
許黑花費了五年時間，等傷勢盡復，修為圓滿，就開始研究這本古籍。
“晶族，是從極寒之地的冰晶中誕生。”
“冰晶通靈，誕生了第一縷靈智，成為晶族的始祖。”
“早年的始祖是沒有靈魂的，只有一具空殼，始祖通過擊殺他人，掠奪他人的元神，才慢慢的出現靈魂，晶族的后代相繼也出現靈魂。”
“從此，晶族正式誕生，成為一大種族。”
“……”
許黑看完了古籍，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這樣的疑惑，不僅是在晶族，也曾出現在血族身上。
血族又是如何誕生元神的？
尤其是那位，與凡界炎魔老祖頗為相似的炎魔圣主，兩人的元神高度神似，更是許黑心中的一個疙瘩。
一個種族的從無到有，涉及天地至高規則，涉及始祖之爭，許黑也想不明白。
不過，關于天道法則，他倒是領悟了許多。
天道法則，靈氣固定，變強的本質為掠奪。
天道法則，世間萬物終將歸于混沌，有序化為無序。
領悟到了天道的本質，許黑卻沒有太多的喜悅，他的心中有了一絲難言的復雜情緒。
人終將會死，修士終將隕落，即便是太古龍族，也擺脫不了成為歷史塵埃。
如此說來，他這么修煉，又有何意義？
早晚是個死，早晚化為塵土，十年百年，百萬年，甚至更久，又有什么區別？
現在唯一支撐許黑信念的，是天道法則，還沒有被真正的解答！
天無絕人之路，他還沒有真正領悟世界的本質，他一定能找出不再歸于混沌的方法。
既然一切都將歸于混沌，那世界又是怎么誕生的？
許黑站起身，抓起了身邊的琉璃，在一陣驚呼聲中，飛出了洞府，朝著遠方飛去。
“師父，您這是要去哪兒？”琉璃驚呼道。
“天晶大陸。”許黑淡然道。
“天晶大陸？”
琉璃當然知道，那是晶族的老巢，也知道許黑將晶玄帝給滅了。
她頓時興奮道：“你是要去抄家嗎？”
“不是抄家。”許黑搖頭。
“那去干什么？”琉璃接著問。
許黑精神飽滿，兩眼含光，氣勢磅礴，只聽他微微一笑，道：“天晶大陸，是無燼海靈氣最充沛之地。”
“為師去那里，自然是要突破大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