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了至少有九頓飯的功夫。
小殘界無法計時。
寧軟只能以這個方法計算他們究竟走了多久。
三天啊。
趕了三天的路。
難怪說好的祭壇會面，牧憶秋卻遲遲不來。
這個距離，她還真趕不及。
越往前行，周圍的景象越發(fā)詭異。
冰川不再是純粹的白色，而是透出一種死寂的灰敗，空氣中彌漫的寒意也帶著一種腐朽的氣息。偶爾能看到一些被冰封的骸骨半埋在冰層下。
正是咒鴉族。
飛劍落下。
厲穆眉頭微蹙，盯著那些骸骨看了一會兒，神色越發(fā)肅然。
“這些骸骨，骨頭皆是斷裂的。”李川……也就是那名北岳帝國而來的人族修士，他滿目駭然的看著冰層下下的骸骨。
就裂口來說，這明顯就已形成了不知多少年。
甚至……就骸骨姿勢來說，多半是在活著的時候，就已經(jīng)斷裂。
這些……全是被折磨死的。
寧軟啃著靈果，腦中則回想著當(dāng)初那五十名修士。
這種傷勢，首先能排除那位愛冰封別人的人族女修。
那個喜歡嘎嘎亂殺，把殺人當(dāng)玩樂的炎族修士倒是可能干這種事。
但也并不符合。
對方是火系，就他的虐殺行為來看，倒是沒有將人骨頭一根根打斷的惡行。
厲穆沒有說話，只看了一會便又帶著兩個累贅御劍。
從最先發(fā)現(xiàn)咒鴉族骸骨那處，一路行來，骸骨便越發(fā)多了。
多得令人心驚。
“你們之前可有看到過骸骨？”厲穆突然問道。
已經(jīng)被骸骨嚇得有些失神的李川聞言，連連搖頭，“回厲前輩，并不曾。”
“我……我們之前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位……那位人族的女修，將咒鴉族冰封后，又直接將冰尸碎裂，根本就沒有尸體留下。”
寧軟也點點頭，“他說的不錯。”
所以她也相當(dāng)好奇，這里怎么會有這么多被冰封的骸骨。
沒道理毀尸滅跡，還要選擇性的留一部分吧？
寧軟還想說什么。
體內(nèi)那五柄飛劍，忽然不受控制的飛了出來。
劍身顫動。
嗡鳴。
緊跟著，連他們腳下厲穆的飛劍，也開始跟著微顫。
兩名劍修，在同一時刻收到了反饋。
“劍氣！”
“劍氣。”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寧軟眨了眨眼，“好像就在前面。”
她沒有將五柄飛劍收回。
它們飛在最前方。
像是特意為它們指引道路。
很快。
前方就出現(xiàn)了一片巨大的冰裂峽谷。
峽谷深不見底，兩側(cè)冰壁陡峭如刀削，凜冽的寒風(fēng)從谷底呼嘯而上，帶著刺耳的尖嘯。
而這并不是重點。
重點是……劍氣！
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劍氣，正從峽谷深處源源不斷地涌出！
這劍氣凌厲、霸道，帶著一股斬滅一切的決絕意志。
卻又隱隱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與不甘。
僅僅是靠近峽谷邊緣，寧軟就感到自已的五柄飛劍震顫得更加劇烈，仿佛在共鳴，又仿佛在挑釁。
……什么都想挑釁一下。
厲穆的飛劍懸停在上空。
臉色難得凝重。
神識除了掃過這片峽谷。
還有意無意的看向東南方向的位置。
那里，空間波動尤為劇烈。
神識之下，可以清晰的看到。
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裂口猙獰地撕裂了灰敗的天穹。
裂口邊緣極不規(guī)則，交織著駭然的雷電之力。
而裂口背后，則是連神識都無投進去的虛空。
和之前他不小心弄裂的虛空裂口何其相似？
大抵唯一不同的，也就是大小了。
此處哪怕是兩個元嬰，甚至是兩個金丹，只怕都不能隨意動手。
一旦動手，便必然會引發(fā)小殘界坍塌。
“厲，厲前輩，寧道友，這峽谷……它該不會是被人用劍劈出來的吧？”
李川咽了口唾沫，艱難啟唇。
寧軟道：“你真聰明，這都被你猜到了。”
李川：“……”這真的不用猜。
劍氣濃郁成這樣，還用說嗎？
但他不理解的是，劍氣明明這么濃郁，可偏偏又不是很強。
不。
也不是說不強。
反正他這個才十三境的修士，連靠近都覺得難受。
要是落下去，肯定會劍氣斬得尸骨無存。
可這個強度，和劍氣的濃郁程度，還是不成對比。
這個問題，寧軟也發(fā)現(xiàn)了。
她比李川發(fā)現(xiàn)得更多的是，她也看到了虛空裂口。
這才合理。
要是劍氣再強一點，那小殘界早就沒有了。
“厲將軍，這劍氣……是被什么東西壓制了？”寧軟秉承著不懂就問的原則，毫無心理負擔(dān)的開口詢問。
厲穆回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很快又落到峽谷下方，“若是有東西壓制，那應(yīng)當(dāng)就在峽谷下面。”
“啊？那……那我們要下去？”李川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光是站在峽谷上方，他就有點遭不住。
尤其是聽說，劍氣是被壓制后，就更覺嚇人了。
被壓制后都這么強，那他們要是跳下去，面對的就是沒有被壓制的劍氣，那還怎么活？
噢，厲前輩或許能活，畢竟他強。
寧道友或許也能活，畢竟她連王玄都殺了。
唯一不能活的，好像只有他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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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道友，咱們不是還要找人嗎？”他試探著問。
寧軟‘噢’了一聲，然后一副才想起來的模樣，當(dāng)場掏出傳音符，給牧憶秋傳音過去：
“那個劍氣峽谷你來過嗎？距離你那里應(yīng)該不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