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是因恐懼彌漫全身，哆哆嗦嗦著不敢動彈一下的人類修士。
臺下，四周，則盡是激動亢奮的歡呼聲。
他們高聲吶喊著，催促著。
甚至恨不得能沖上去替猶猶豫豫的人類修士選好鐵籠。
畢竟即將面對鐵籠中未知的，也不是他們。
終于。
就在半炷香的時間已至盡頭時。
有著五境修為的人類修士終于動了。
他緊閉著呼吸，顫抖著手指向第三個籠子。
沒有絲毫意外。
九擇其一，并沒有幸運降臨。
黑布掀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鐵籠中身軀高大，肌肉粗壯，仿若鐵塔般的七境體修。
人類修士瞬間面如土色，戰栗恐懼。
“江虎……”
他艱難吐出兩個字。
與此同時。
四面八方如潮般傳來激動的呼喊聲。
“江虎！”
“江虎！打死他！打死他！”
江虎是誰？
常混跡在春苑的看客中，就沒有不知道的。
此人可是以七境中階的修為，生生打死過一名八境初階的水系靈師。
盡管他也重傷。
可他還是贏了。
江虎獰笑著走出鐵籠，身上肌肉滾動，他垂頭看著不遠處的面若死灰的五境修士，兩只緊握的拳頭，發出駭人的咯吱聲。
“打死他！打死他！”
“扭斷他的胳膊！”
“哈哈哈，還是江虎出手最有看頭，對，就是這樣，先廢掉四肢，再毀了丹田，最后將他撕碎！”
“……”
寧軟此刻很慶幸自己沒有點千碧獸。
惡心死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生死戰。
而是虐殺。
越是殘忍，四周的呼聲越高。
“江虎是誰的人？”
寧軟朝著身旁正給自己續茶的侍女問道。
后者愣了一下，旋即低聲道：“回客人，他是自愿參與春苑挑戰的，并非是誰的人。”
“那就是生死園的人。”寧軟說道。
侍女：“……”
侍女沒有應聲。
茶續好了。
寧軟捧起來，喝了一口，忽又問道：“我看到十七皇子他們也來了，今日有他們的人上場嗎？”
這種事其實也不算秘密，只要是常來春苑的人，基本都知道哪個是哪家的。
侍女只猶豫了片刻，便點了點頭，“有的。”
寧軟嘖嘖了兩聲，“既然這么喜歡押注，他們為何不親自下場打？”
侍女：“……”這還用說么？
哪個貴人在春苑這種地方會親自下場啊。
春，萬物復蘇之始。
可在生死園，春，代表死亡。
春苑下場者，能活下來的概率很低。
侍女又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寧軟放下茶盞，忽然說道：“若是冬苑也玩這種九個鐵籠子的模式，又不用死人，他們會下場嗎？”
侍女：“……”顯然是不會的。
贏了還好。
輸了，又要受傷，又要丟臉。
誰會以身涉險？
“不知道……”
侍女緩緩吐出三個字。
寧軟點點頭，頗為可惜的表情，“那還真是遺憾，若是冬苑也有這種模式，我一定上。”
“……”侍女完全不敢應聲。
但好在。
面前這位想法天馬行空的貴客，并未呆多久，甚至沒有看下一場的意思，便走了。
侍女離開了貴賓席位。
一個人糾結了許久。
最后還是將此事匯報了上去。
雖然她并不覺得生死園冬苑真能實施這種活動，可作為一名合格的侍女，這種事，還是不應該隱瞞的。
寧軟離開了生死園。
坐上那輛她從丞相那里搶來的，升級版豪華車輦，轉道去了珍饈坊小姐姐推薦的其他擁有美食的地方。
這一次，倒是沒再碰上糟心的人。
她吃得很香。
直到吃飽喝足，才打道回府。
回府的第一件事。
當然是去庫房支取婆娑果啊。
只可惜管事并不同意她一次性拿走全部。
沒有辦法。
寧軟只能退而求其次，忍痛拿了一百枚。
“小師妹，我覺得丞相不對勁。”
寧軟一回來，顏涼便鄭重其事的朝著她開口。
“嗯，他想讓我盡快提升修為，應該是想謀害我。”寧軟一臉認同。
顏涼：“……”
“那你還敢收他的婆娑果？還有丹藥，你也收了。”
梁秀秀亦擔憂道：“要不……我們先想辦法把丞相抓起來，逼問他的目的？”
寧軟：“……丞相有問題，可婆娑果沒問題啊，放心，問題不大。”
小師妹都說問題不大了，他們還能說什么？
“小師妹，咱們什么時候能去中州啊。”顏涼忍不住問。
寧軟沉思片刻，“應該快了。”
等將丞相府的婆娑果薅空，再看看生死園那邊反應……
總之她是沒準備在東饒州久待的。
至于大師兄曾說的，等她到六境，七師兄到八境，他們才能去往中州這件事。
寧軟早就忘到了腦后。
……
翌日。
寧軟又坐著丞相無比招搖顯眼的車輦去了生死園。
這一次，她去的是冬苑。
甚至點上了心愛的千碧獸。
只是烤肉才將將吃完兩盤，本該只屬于她的貴賓房內，便多出了一人。
一個面色嚴肅的中年男子。
多高的修為寧軟不知道，對方隱藏得太好，沒有絲毫要泄露的意思。
不過，能瞞過她的感應，修為自然不可能太低。
“殷大小姐昨日的提議不錯，或許我們可以談談？”
“你是？”寧軟放下剛夾起來的烤肉片，問道。
中年男人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言談舉止間透著冷漠與嚴肅：
“生死園，園主。”
“那可以談談。”
“……”
半炷香的時間后。
生死園園主離去。
兩人并未談多久。
但具體談了什么，也無人知曉。
總之。
就在三日后，
生死園便無比隆重的發出了一則消息。
下個月的冬苑王挑戰將完全仿照春苑的規則來實施。
唯一更改的，便是春苑只能活一人。
而冬苑，仍是只分勝負。
理論上說，禁制出現殺人的情況。
但若只是這個，還不足以令大家有多感興趣。
畢竟冬苑不死人，在無數人眼里，就是注定比不過春苑的。
所以沒多久，生死園又放出了一則消息。
這一次，參加挑戰的所有人，必須是出身官家，貴族，皇室。
毫無意外，整個京都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