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們不要再談這些過去的事了。”秦天誠擺擺手，語氣重新變得平靜，“我們還是說說現(xiàn)在的情況吧。余廳，你答應(yīng)我的事情好像并沒有辦好。”
余健知道秦天誠指的是什么。
江城國際廣場項目的事情，他確實沒有按照秦天誠的要求辦好。
本來應(yīng)該讓那個項目徹底停工，斷掉楊鳴的資金鏈，但……
“最近的事情比較多，我抽不出時間……”余健為自已辯解。
“借口。”秦天誠冷冷地說，“我要的是結(jié)果，不是借口。”
“許雅在什么地方？”余健忽然問道。
這個問題讓秦天誠有些意外。
他抬起頭看著余健，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怎么，你還關(guān)心她的死活？”秦天誠反問。
“她是無辜的。”余健低聲說道，“不管怎樣，她都是無辜的。”
“無辜？”秦天誠又笑了起來，“你現(xiàn)在跟我談無辜？那當年林曉雯不無辜嗎？”
余健被問得無言以對。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秦天誠忽然換了一種語氣，“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可以讓她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后果。”
這句話讓余健感到一陣恐懼。
他知道秦天誠說的“消失”是什么意思。
“你在猶豫什么？”秦天誠看出了余健的矛盾，“這不是很簡單的選擇嗎？是要保住你的前途，還是要保住一個女孩的命？”
余健陷入了沉默。
這確實是一個很現(xiàn)實的選擇，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過了很久，秦天誠重新開口：“老余，你別忘了，這些年我們是怎么一起走過來的。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溫和，但余健卻從中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只要你繼續(xù)聽我的話，我保證不會讓你出事。”秦天誠繼續(xù)說道，“但如果你想要背叛我，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這句話讓余健心里一緊。
他知道秦天誠不是在開玩笑，這個老狐貍確實有能力毀掉他。
“我需要時間考慮。”余健最終說道。
“好。”秦天誠點點頭，“但不要讓我等太久。”
余健沒有再說什么，推門走了出去。
夜風很冷，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余健坐進車里，發(fā)動引擎，慢慢駛出了別墅的院子。
回省城的路程有兩個多小時，大部分都是山路。
這個時間段路上車不多，只有偶爾會有貨車經(jīng)過。
余健一邊開車，一邊回想著這些年的經(jīng)歷。
多年前，他還只是一個工廠的宣傳干事，工資微薄，前途渺茫。
可自從結(jié)識了秦天誠，他的人生軌跡就徹底改變了。
每一次升遷，每一個關(guān)鍵節(jié)點，都有秦天誠的影子。
有時候是一個電話，有時候是一筆資金，有時候是一個重要的介紹。
表面上看起來都很自然，但余健心里清楚，這些都不是偶然。
這種寄生關(guān)系已經(jīng)持續(xù)了太久，久到他都忘了自已本來的樣子。
他像一個被人操控的木偶，每一個動作都要看秦天誠的臉色。
現(xiàn)在想起來，這種生活實在是太扭曲，太畸形了！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許雅的事情。
三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已對這個女孩還算不錯。
但現(xiàn)在他才知道，自已在無意中扮演了一個多么殘酷的角色！
余健越想越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已經(jīng)厭倦了這種生活，厭倦了被人控制的感覺，厭倦了每天都要看別人臉色行事。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讓許雅也死在自已手里。
這個女孩已經(jīng)承受了太多痛苦，她不應(yīng)該再為大人們的錯誤付出代價。
想到這里，余健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拿出手機，找到一個紀委朋友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老李嗎？我是余健。”余健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和你見個面，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這么晚了？什么重要的事？”
“關(guān)于我自已的一些問題。”余健咬咬牙，“我想……我想主動交代一些事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后傳來嚴肅的聲音：“你確定嗎？”
“確定。”余健的聲音很堅定，“我已經(jīng)想得很清楚了。”
“好，那明天上午你到我辦公室來。”
“不，不能等到明天。”余健有些著急，“今天晚上就要見面……”
就在這時，后視鏡里突然出現(xiàn)了強烈的燈光。
余健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后視鏡，發(fā)現(xiàn)一輛大卡車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沖過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聽到一聲巨響。
大卡車直接撞到了他的車尾，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的車失去控制，沖出了公路護欄。
車子在山坡上翻滾了幾圈，最后撞在一棵大樹上停了下來。
車里的手機還在響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已經(jīng)意識到了什么：“老余！老余！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但再也沒有人回應(yīng)了。
……
秦天誠依然坐在沙發(fā)上，端著那杯已經(jīng)涼了的茶。
別墅里的暖氣開得很足，但他的表情卻像冰一樣冷。
墻上的時鐘指針走過了十一點半，外面的夜更深了。
這時，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材不高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fā)出聲音。
“秦爺，事情辦好了，車上的竊聽器已經(jīng)拆除了。”男人匯報著，語氣很平靜，“司機那邊也安排好了。”
秦天誠點了點頭，這個結(jié)果在他的意料之中。
余健以為自已很聰明，以為可以背叛他去找紀委的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從他踏出這個別墅開始，每一句話都在秦天誠的監(jiān)控之下。
車里的竊聽器是早就安裝好的，這些年來，余健的一舉一動，只要秦天誠想，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至于那個大卡車司機，也是他多年來培養(yǎng)的死士之一。
這種人專門負責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出事之后絕對不會牽扯到他身上。
“其他的呢？”秦天誠繼續(xù)問。
“現(xiàn)場已經(jīng)清理干凈了，看起來就像是正常的交通事故。”男人回答，“執(zhí)法隊應(yīng)該很快就會到現(xiàn)場。”
秦天誠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也處理得多了。
只要安排得當，一個“意外”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余健以為他可以脫離控制，可以去向紀委坦白，但他太天真了。
在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秦天誠，怎么可能沒有預(yù)案？
“還有一件事。”秦天誠走向門口，沒有回頭，聲音很平靜，“把那個女人也處理掉。”
身后的男人愣了一下：“您說的是……”
“她知道得太多了，留著是個隱患。”
男人點點頭，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