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天，到了凌晨三點，終于變小了些，但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隆城的街道上水汽氤氳，路燈的光被雨水折射，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映出一道道模糊的光暈。
花雞坐在一輛黑色桑塔納里，車停在金獅會所對面的小巷口。
雨水順著擋風玻璃流下來，把外面的燈光變成扭曲的色塊。
他已經在這守了四個小時，身上的黑色沖鋒衣被汗水浸透又變干，變干又浸透。
兩天的偵查，他們掌握了王雄的所有行蹤和習慣。
每周三晚上，王雄必定在金獅會所待到凌晨，然后帶著幾個保鏢回位于北山別墅區的家。
一般是兩輛車，王雄坐在后面那輛。
前車帶路，探路。
由于這段時間的不太平，他多帶了幾個手下。
“雞哥，王雄已經上車了。”電話那頭傳來小陳的聲音。
小陳開著另一輛車，停在會所出口處。
花雞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啟動了發動機。
一分鐘后，兩輛黑色奔馳從金獅會所的地下車庫駛出，轉向北山別墅區的方向。
花雞等它們開出去一段距離，才慢慢把車開出小巷，跟了上去。
“準備一下。”花雞低聲說，聲音被雨聲襯得模糊不清。
“收到。”小陳回應道。
雨又大了起來，噼里啪啦地打在車頂上。
花雞跟著兩輛奔馳，保持著安全距離。
前面是一段長約三公里的城郊公路，兩側是荒地和廢棄的廠房，路燈稀疏，幾乎沒有監控，是個下手的好地方。
花雞看了看電子手表時間：3：17。
正是夜最深的時候，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行動。”花雞說完，立刻減速，讓車子落到后面去。
小陳的車子突然從另一條路竄出來，加速超過花雞，一路追上王雄的車隊。
他故意打著遠光燈，晃得前面的司機眼花繚亂。
王雄的兩輛車稍微加速，想甩開這個討厭的尾巴。
小陳卻不依不饒，加速上前，幾乎要貼上后車的保險杠。
前后兩輛車就這樣在雨夜里飛馳，車輪卷起的水花在路燈下形成一道白色的水幕。
王雄坐在后車的后排，正閉目養神。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腦子有些昏沉。
突然，他感覺到車子一個急剎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
“怎么回事？”王雄睜開眼，有些惱火地問道。
駕駛座上的司機小王回頭解釋：“雄哥，后面有輛車一直打著遠光燈。”
“你他媽的不會讓他先過去？”王雄罵了一句。
“我……”
司機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巨響從后方傳來。
小陳的車子撞上了王雄的車尾，雖然不重，但足以讓車內的人猛地一顛。
“草他媽！”王雄怒吼，“停車，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撞老子的車！”
兩輛奔馳停在了路邊，第一輛車上迅速下來三個保鏢，后面那輛先下來了司機小王和副駕上的保鏢老虎。
五個人圍住了小陳的車。
小陳慢悠悠地下了車，看起來也有點醉意。
他踉蹌了一下，抓住車門穩住身形，抬頭看了看周圍的人。
“怎么？想打架啊？”小陳傻笑著問道，聲音含混。
“你他媽撞了誰的車知道嗎？”老虎上前一步，揪住小陳的衣領，“活膩了吧你？”
小陳一把拍開他的手：“撞就撞了，給錢就是，吼什么吼？”
這話一出，幾個保鏢更怒了。
老虎回頭看了眼車里的王雄，王雄搖下窗戶，不耐煩地揮揮手：“趕緊的，別在這耽誤時間。”
雨越下越大，車燈的光在雨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小陳站在光柱中，臉上的水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
他掃了一眼，除了王雄留在車里，其他人都已經下車了。
時機到了。
小陳突然一腳踹向老虎的小腹，老虎猝不及防，向后踉蹌了幾步。
其他保鏢一窩蜂上來，小陳卻像猴子一樣靈活，左躲右閃，還不忘記罵罵咧咧：“草，一群狗東西，以為老子怕你們啊？來啊，有種一起上啊！”
幾個保鏢被激怒了，圍著小陳拳打腳踢。
小陳左躲右閃，卻也挨了不少拳腳，很快嘴角滲出血來。
就在這混亂中，花雞的車緩緩駛來，停在路邊的陰影處。
他熄了火，沒有開門，而是觀察著局勢。
雨水讓視線變得模糊，但憑借車燈的光，他能看清打斗的位置，以及王雄的車。
花雞深吸一口氣，帶上黑色手套，又拉上了沖鋒衣的兜帽。
他從車里出來，迅速鉆進路邊的灌木叢中。
灌木的枝葉已經被雨水打濕，一碰就往下滴水，但花雞毫不在意。
他沿著灌木叢快速前進，像條蛇一樣無聲無息地滑行。
視線始終鎖定在王雄的車上。
雨聲和打斗聲掩蓋了他移動的聲音，五十米的距離，他只用了不到半分鐘就接近了目標。
此時，王雄的注意力完全被窗外的打斗吸引。
小陳在保鏢的圍攻下已經顯得有些狼狽，但他仍在拼命反抗，甚至還一直罵娘。
這一挑釁更是激怒了保鏢們，他們的拳腳更狠了。
王雄搖了搖頭，嘴里嘟囔著：“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他正準備重新關上窗戶，避開雨水，卻聽到車門被拉開的聲音。
王雄猛地轉頭，看見一個戴著兜帽的黑影已經半個身子探進了車內。
“你是誰？”王雄剛開口，話到一半就變成了驚恐的抽氣聲。
花雞右手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已經精準地刺入了王雄的腹部！
這一刀用了十足的力道，同時角度刁鉆，直取肝臟！
“啊——”王雄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但雨聲和外面的打斗聲完美地掩蓋了這微弱的聲音。
花雞的動作如流水般連貫。
第一刀拔出，第二刀立刻刺向心臟位置。
王雄本能地抬手想要格擋，卻被花雞左手一把扼住手腕。
第二刀狠狠扎入胸口，王雄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滾圓。
花雞接連又是三刀，手法之精準，力道之狠辣，宛如一臺精密的殺人機器！
最后一刀刺入咽喉，徹底切斷了王雄的呼吸和可能的呼救。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花雞迅速拔出匕首，將它收進特制的刀鞘，然后退出車門，輕輕帶上，動作輕得像是一陣風掠過。
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帶走了可能濺到的血跡。
花雞貓著腰，迅速退回灌木叢，原路返回。
整個過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小陳那邊，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回到自已的車上，花雞迅速脫掉沖鋒衣，換上了一件干凈的外套。
他把沾血的衣物和匕首放進一個防水袋里，塞到座位下方。
然后他啟動車子，緩緩駛離現場，沒有開燈，就像一個幽靈。
與此同時，小陳在幾個保鏢的拳腳下已經顯得相當狼狽。
他躺在地上，臉上掛彩，嘴角流血，衣服也被雨水和泥水浸透。
“夠了！”老虎喘著粗氣，抬手制止了其他人，“這小子是個硬骨頭，再打打死了。”
他轉頭看向王雄的車：“雄哥？”
沒有回應。
老虎皺眉，走向王雄的車。
他拉開車門，借著微弱的車內燈光，看見王雄歪倒在座位上，胸前、腹部和脖子都是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在座椅上積了一小攤。
“雄哥！”老虎驚恐地喊道，伸手去探王雄的頸動脈。
觸手冰涼，沒有一絲脈搏！
“出事了！雄哥被殺了！”老虎聲嘶力竭地喊道。
其他保鏢聞言，全都丟下小陳，圍到車前。
小陳躺在地上，雨水打在他血肉模糊的臉上，刺痛無比，但他嘴角卻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