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林芝玲，陸軒開車回到燕大時，已經(jīng)是下午。

車子駛?cè)胧煜さ男@，看著周圍一張張朝氣蓬勃卻略帶稚嫩的臉龐，陸軒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前一刻，他還是那個在權(quán)謀與復(fù)仇的漩渦中，將天后巨星玩弄于股掌的惡魔；這一刻，他又變回了燕京大學(xué)一名平平無奇的學(xué)生。

這種角色的切換，非但沒有讓他感到不適，反而有種異樣的快感。

他喜歡這種感覺，就像一頭披著羊皮的猛虎，混跡在真正的羊群里，悠然自得地欣賞著它們的天真與無知。

下午還有一節(jié)全校聞名的“催眠大師”——王教授的政治公開課。陸軒倒也不急著，索性溜溜達達地晃進了階梯教室，在后排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

果不其然，王教授那平緩如念經(jīng)般的語調(diào)，堪比最頂級的安眠藥。不到十分鐘，教室里就倒下了一大片，只剩前排幾個“卷王”還在奮筆疾書。

陸軒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著筆，正尋思著是干脆翹課，還是在這兒補個覺時，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那個……同學(xué)，你是陸軒吧？”

陸軒抬眼，這女生他有點印象，好像是班上的學(xué)習(xí)委員，叫什么來著？他一時想不起來。

“是我，有事？”他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微笑。

那女生被他看得臉更紅了，說話都有些結(jié)巴：“導(dǎo)……導(dǎo)員讓我通知你，下課后去她辦公室一趟。”

“導(dǎo)員？柳含煙？”

“嗯嗯。”女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陸軒臉上的笑意不變，語氣依舊溫和：“她有沒有說是什么事？”

“好像……好像是說你逃課的事……”女生說完，像是完成了什么艱巨的任務(wù)，又補充了一句，“你……你小心點，柳老師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說完，她便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已的座位，連頭都不敢回。

陸.軒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得玩味起來。

柳含煙。

他這位美女導(dǎo)員，開學(xué)第一天他就領(lǐng)教過她的“威名”。

一個年芳二十七八，頂著海歸博士頭銜，卻刻板得像個五六十歲老處女的女人。

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揪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在學(xué)生面前樹立她那可笑的權(quán)威。

自已正愁沒時間收拾她，她倒好，主動送上門來了。

也好，那就擠出一點寶貴的時間，去“探望探望”這位盡職盡責的柳老師。

陸軒不緊不慢地走在通往辦公樓的林蔭道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點，調(diào)出了那張從學(xué)校官網(wǎng)上保存下來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表情嚴肅，一絲不茍的職業(yè)套裝，讓她看起來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刻板氣息。

他收起手機，加快腳步，來到了柳含煙的辦公室門前。

“咚咚咚。”

“請進。”門內(nèi)傳來一聲清冷又略帶不耐煩的聲音。

陸軒推門而入，辦公室里只有柳含煙一個人。她正低著頭，在一份文件上寫著什么。

“柳老師，我是陸軒，您找我？”陸軒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主動開口。

柳含煙這才抬起頭，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像X光一樣在他身上掃了一遍，隨即又低下頭去，語氣冰冷地開口。

“嗯，我知道。”

“說吧，上午的課為什么沒來？我查了記錄，之前還有一節(jié)專業(yè)課，你也沒來。陸軒同學(xué)，剛開學(xué)你就玩失蹤，你是想被學(xué)校記大過，還是想直接被退學(xué)？”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

“你知不知道這里是哪里？這里是燕大！不是你家后花園！每年有多少人擠破了頭都進不來，你倒好，把這里當成什么了？！”

她一口氣說完，似乎在等陸軒的解釋，或者說，在等他的求饒和懺悔。

然而，陸軒卻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她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十分自然地坐了下來，還順手將桌角的一盆綠蘿擺正了些。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柳含煙寫字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了一道刺耳的印記。

她緩緩抬起頭，眉心狠狠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見過不服管教的學(xué)生，見過油嘴滑舌的學(xué)生，但還從沒見過像陸軒這樣，面對她的雷霆之怒，竟然還能如此……愜意的學(xué)生！

他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不是來接受訓(xùn)誡的，而是來視察工作的領(lǐng)導(dǎo)。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她引以為傲的權(quán)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一股怒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了她的腦門。

“啪！”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盆剛剛被陸軒扶正的綠蘿都嚇得抖了三抖。

“陸軒！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她死死地盯著陸軒，鏡片后的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聲音因憤怒而拔高，帶著一絲尖銳。

“誰讓你坐下的？給我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