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剛還烈性十足，此刻卻溫順如貓的女人，語氣平淡地發號施令。
“那么，你現在就可以回楚南了，把張依甯也帶回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盡量接管林家，有需要的時候，我會聯系你。”
林芝玲溫順地點著頭，像是在聆聽神諭。她挽住陸軒的胳膊，整個人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軟軟地靠在他的身上，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滿足。
陸軒卻不著痕跡地將胳膊抽了出來，眼神里掠過一絲冷意。
“還有，回去之后，立刻聯系你家老爺子。”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別讓他閑著沒事派些阿貓阿狗來燕京招惹我，不然的話，我不保證你們林家會有什么好果子吃。”
林芝玲臉上的媚態瞬間凝固，她下意識地想要辯解，說她父親不會這么魯莽。
可陸軒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從她的天靈蓋澆到了腳后跟，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因為我手上，可不光有你的黑料。”陸軒的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那笑容看得林芝玲心驚肉跳，“你家老爺子，還有你那位身居高位、一心想青史留名的大哥……你覺得，他們就真的那么干凈？”
“轟！”
林芝玲的腦子里仿佛有驚雷炸響，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一軟，險些再次癱倒在地。
她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陸軒，那雙剛剛還含情脈脈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駭然與恐懼。
她終于明白了。
她終于明白陸軒那有恃無恐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他不是在虛張聲勢，他不是在吹牛！他手里握著的，根本不是一張張底牌，而是一整個能把所有人都炸上天的軍火庫！
這個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瘋狂盤旋，但她不敢問，一個字都不敢問。
她怕自已再多問一句，這個惡魔就會當著她的面，把她父親和大哥那些可能存在的、足以驚天動地的秘密，像講故事一樣說出來。
“好……好的……主人……”她嘴唇哆嗦著，連聲音都在發顫，“我……我馬上就給家里打電話！”
她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摸出備用手機，顫抖著撥通了那個她既敬且畏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芝玲，短信我收到了。怎么回事？那小子什么來頭？我已經安排了人手，天亮之前就能到燕京！”
林芝玲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叫道：“爸！別！千萬別！”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用盡了畢生的演技，才勉強穩住聲線：“爸，您聽我說，情況有變……這個人，我們暫時動不得，他……他對我們林家有用，有大用！”
“有用？”電話那頭的老爺子顯然不信，“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么用？”
“他……他手里掌握著一些……一些能對付我們政敵的關鍵東西！”林芝玲急中生智，編出了一個最可能讓父親信服的理由，“爸，您相信我，女兒不會拿家族的未來開玩笑！先穩住他，從長計議，這件事您千萬不要插手，交給我來處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林芝玲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好，我暫且信你一次。但你要盯緊了，有任何異動，立刻匯報！”
“是，是！您放心！”
掛斷電話，林芝玲像虛脫了一般，靠著墻壁大口喘息。她抬起頭，看向陸軒的眼神里，再也沒有半分旖旎，只剩下最純粹的敬畏。
“主人……電話……我都說清楚了，老爺子應該不會派人來找您麻煩了。”
“那就好。”陸軒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彈了彈不存在的煙灰，用一種極其隨意的口吻說道，“把這里的賬結了，別讓人以為我陸軒吃霸王餐，還喜歡砸場子。”
林芝玲一愣，隨即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羞憤欲死。
這混蛋！砸了東西，打了人，睡了自已，最后還要自已來買單？！
可她看著陸軒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化作了濃濃的無力感，只能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是，主人。”
她叫來經理，看著那張長長的賠償賬單，眼皮直跳，但還是面無表情地刷了卡。
做完這一切，她才逃也似的沖出包房，帶著還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張依甯，頭也不回地趕往機場，讓手下訂了最近一班飛往楚南的機票。
陸軒在狼藉的包房里又待了一會兒，慢悠悠地喝了口水，這才開車離開。
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飛速倒退。
陸軒開著車，腦子里卻在思考另一件事。
白顏曦，顧允熙。
這兩個女人，都是出賣國家利益的賣國賊，按理說，發現一個就該舉報一個，這是大是大非的問題。
但通過今天林芝玲這件事，陸軒看得更明白了。
網絡、輿論，這些看似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東西，在那些真正位高權貴的家族面前，不過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罷了。
他們能輕易地操控一切。
貿然舉報，大概率是石沉大海，甚至會打草驚蛇，引火燒身。
陸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與其現在就打出這兩張王牌，不如先將她們攥在手里，讓她們為自已所用，不斷壯大自已的實力。
等自已羽翼豐滿，有了能和她們背后那兩個龐然大物正面掰手腕的資本時……
再親手毀了她們，也不遲。
他要做的，不是虛無縹緲的“正義使者”，而是要成為一頭比所有人都更兇、更惡的復仇野獸。
然后，把他們所有人，一口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