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示燈沒亮，意味著什么？
這個指示燈是用來顯示飛機的起落架有沒有放下，并鎖定到位的。
現在，指示燈沒亮。
如此一來，那就意味著飛機的起落架沒有放下。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起落架已經放下，但相關的傳感器、或者其他設備在剛才的爆炸中受到了損害，導致指示燈沒有亮。
對此，徐燁沒有慌張。
倒是一旁的陳廷軒心中一緊，原本懸著的心提的更高了。
當然，并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再來一次！”
陳廷軒沉聲道。
這個時候，陳廷軒還是當徐燁是一個剛“學會”的菜鳥，根本想不到徐燁已經是一個“老司機”了。
“好的，陳機長！”
說著，徐燁再次按下了放起落架的開關，指示燈依舊沒有亮來。
這個時候，饒是陳廷軒這個“老司機”，臉上也跟著閃過一絲驚慌之色。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對于現在的8633航班來說，無疑是喜憂摻半。
喜的是，飛機已經從五千多米的高度順利下降到了這個高度，沒有解體。
在這個高度上，雖然依舊冷，但至少不會凍死人、也不會讓人感到缺氧。
憂的是，飛機起落架指示燈沒亮。
要是飛機的起落架不能夠放下的話，除非進行水面迫降還有一線生機。
否則的話，必死無疑。
“陳機長，應該是指示燈壞了。”
徐燁看了一眼陳廷軒，笑著說了一句。
畢竟，相比于見慣了生死的自己，在這種生死存亡之際，陳廷軒這樣的普通人有此表現已經非常難得了。
即便，陳廷軒原來也是一名空軍運輸機飛行員。
“嗯，你說的有道理！”陳廷軒點點頭。
是啊，也可能是指示燈壞了嘛！
“我現在聯系一下大隊長，讓他們看看咱們的起落架放下去嗎？”
說著，徐燁就拿起通話器。
“大隊長，這里是8633，幫我看一下飛機的起落架放下沒有？”
“8633，飛機后起落架已經放下，前起落架沒有完全放下。”
很快，趙陽就告訴了他們一個同樣喜憂摻半的消息。
徐燁說的沒錯，的確是指示燈壞了。
但，飛機的起落架也沒有完全放下來，前起落架很明顯出了故障，導致沒有完全放下。
沒有完全放下的話，那和沒放下沒有任何區別。
“8633，能否通過機動把前起落架甩出來？”趙陽跟著建議道。
雖然，語氣沒有任何的變化。
但，趙陽的內心里卻是對徐燁、以及8633的命運充滿了擔憂。
這個建議，若是飛機完好無損的話，那做就做了。
但，現在飛機經歷了爆炸、機身破了個大洞。
趙陽也不敢爆炸，來一次這樣的距離機動，會不會把飛機搞斷了。
“徐燁，通過機動甩出前起落架，理論上可行。”
“但，飛機現在的結構強度能不能夠堅持的住呢？”
8633駕駛艙中，見徐燁沒有說話，陳廷軒忍不住開口說道。
自從陳廷軒把飛機的控制權交出去后，不自覺的，陳廷軒已經把徐燁放在了主導的位置上。
所以，這番話只是建議，而非命令。
“陳機長，我也有這個擔憂！”徐燁沒有否認。
與此同時，8633航班前起落架無法徹底放下的情況也已經傳到了下面的指揮中心。
一時間，大家原本放松了少許的心情，再次跟著緊張了起來。
如今這個局面，讓在場之人不由得想起了前幾年發生在龍國的一起緊急迫降事件，也是龍國第一起民航迫降事件。
那起事件發生在1998年，并在第二年被搬上了大屏幕，從而廣為人知。
但，相比之下，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那起事件，單純地就是飛機前起落架收不回、放不下，最終不得不緊急迫降。
但，這一次呢？
不僅飛機經歷了一次爆炸，機身上被炸出了一個大洞，飛機的飛行員，更是一名只有戰斗機、以及直升機駕駛經驗的裝甲偵查兵。
雖然機長沒死，但也基本上喪失了繼續駕駛飛機的能力。
所以，當有人提起這起事件，建議8633次航班效法當時的586次航班，首先將飛機降下再爬升，之后再以小半徑側滑。
若是未能放下前起落架的話，再用后起落架著陸，依靠飛機著陸時的震動及慣性降下起落架。
甚至，還有人提議讓人幫著繩子下去看看，試試能不能人工解決。
還有人提議，先收回去，再試著放下。
不過，這個提議直接就被否決了。
現在好歹兩個后起落架已經成功放下了，若是收回去，再連后起落架都放不下的話，那飛機只能去滇池迫降了。
那樣的話，先不說徐燁有沒有那個技術。
就是能效法原本時空中在2009年發生的“薩利機長事件”，也即是在紐約哈德遜河緊急迫降。
事后，全機155人全部生還，切斯利·薩利·薩倫伯格也成為了英雄。
就說8633次飛機上的那個被炸開的大洞，飛機根本就沒辦法短時間內漂浮在水面上。
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這個方案是絕對不會成為選擇的。
最終，組長拍板，交由機上人員自行選擇。
因為，他們更了解飛機的情況。
當然了，地面上該做的準備也在十萬火急地進行著。
好在，因為前今年的那次緊急迫降事件，國內各大機場全都準備了足夠的泡沫消防車。
絕對不會出現那次事件里面，泡沫消防車不夠，消防泡沫不能覆蓋全部跑道的尷尬。
不僅吳家壩機場再次動了起來，就連不遠處的滇池也動了起來。
無他，兩手準備罷了。
很快，地面指揮中心的意見就傳到了徐燁的耳中。
“陳機長，還能堅持嗎？”
遲疑了一下，徐燁看向陳廷軒道。
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夠相信自動駕駛的。
所以，即便看到陳廷軒的右小臂已經腫的比小腿還粗了，徐燁依舊不得不開口。
至于還在昏迷的馬兆敏，徐燁看都沒看一眼。
交給他，還不如直接緊急迫降呢！
“我還能堅持！”
陳廷軒一咬道。
徐燁的意思，陳廷軒懂！
現在不拼，什么時候拼啊？
再說了，徐燁等會面臨的危險可是比自己大多了。
即便飛機的速度已經降低了很多，但依舊保持在300多公里的時速。
要知道，16級臺風也沒超過200公里的時速呢！
“好，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徐燁拿起話筒通過機內廣播讓杜峰岳過來協助他。
他下去看看起落架的情況，上面得有人給他拽著安全繩啊。
當杜峰岳氣喘吁吁地來到駕駛室，還沒等他喘口氣，徐燁就把現在面臨的情況言簡意賅地告訴了他。
“好，沒問題！”
半晌后，總算消化了這個突發情況的杜峰岳雙手用力地上下摩擦了一下臉，打起精神道。
爆炸都經歷了，區區起落架罷了，又算得了什么呢？
短短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杜峰岳感覺自己心路歷程比前面幾十年刺激太多了。
面臨劫機、被劫機匪徒打、打副駕駛、面臨爆炸、差點被吸出飛機……
現在飛機前起落架又放不下了。
對此，杜峰岳也不知道說什么，一個字，干就完了。
至于最后能不能安全落地，說真的，至少在這一刻，杜峰岳已經完全不去想了。
聽徐燁的安排就行了。
“陳機長，堅持住！”
說完，徐燁把飛機的控制權交還給了已經準備好的陳廷軒。
緊跟著，不斷震動的控制桿直接讓陳廷軒的額頭沁出了冷汗。
不再廢話，徐燁在杜峰岳的帶領下快速進入了下面的貨倉。
因為陳廷軒的傷勢，不可避免的讓飛機的抖動更加厲害了。
一時間，后面客艙里大家的臉上再次變的驚慌了起來。
好在，這一次沒有大喊大叫，全都在默默地祈禱，祈禱著徐燁能夠再次給他們帶來奇跡。
“可以了，走吧！”
當徐燁看到一根液壓管破裂之后，直接扭頭對杜峰岳說道。
很明顯，這應該是之前的爆炸造成。
這種故障，在天上根本沒有辦法解決。
為今之計，只能緊急迫降了。
聞言，杜峰岳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么，趕緊跟了上去。
現在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沒看飛機的顫抖越來越厲害了嗎？
很明顯，短短的幾分鐘時間，陳廷軒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畢竟，單手開法拉利沒啥問題，但是單手開飛機還是有一定難度的，更不要說還是一架破了個大洞、一直在劇烈顫抖的飛機了。
果然，當徐燁進入駕駛艙的時候，就看到陳廷軒一臉的蒼白，汗水再次把他渾身打透了。
“我來！”
沒有一點耽擱，徐燁快速接管了飛機。
交過控制權后，陳廷軒直接癱倒在了座位上，杜峰岳趕緊過去給他擦擦汗。
“徐先生，怎么樣？”
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陳廷軒語氣虛弱而又急切地問道。
“陳機長”
沒有任何隱瞞，徐燁把發現的情況給他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陳廷軒難掩失望之色。
至于機動、著陸甩出的打算，隨著徐燁的這番探查之后也隨之破滅了。
很簡單，爆炸對飛機已經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若是這么做的話，先不說起落架能不能甩出來，飛機能不能堅持住不斷裂都不好說。
“準備緊急迫降吧！”
遲疑了一下，陳廷軒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這個選擇很難，但卻是8633目前最后的選擇、以及機會了。
“陳機長，我也是這么想的。”
余光注意到陳廷軒的表情，徐燁淡淡道。
“那好！”
陳廷軒睜開眼，“徐先生，《緊急迫降》這部電影你看過沒有？”
“看過！”
徐燁點點頭，明白陳廷軒的意思。
除了飛機上多了個洞外，以及經驗豐富的機長換成了自己這個“菜鳥”以外，其他方面都一樣。
但，這多出來的兩點不一樣，直接讓陳廷軒沒多少迫降成功的信心。
之所以這么選擇，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敢不敢？”
陳廷軒接著問道。
“敢！”
徐燁自信道。
說話的功夫，徐燁開始“氪肝卷值”，一下子又“氪”了三千多。
這個時候，他的軍民用飛機駕駛已經達到了中級專家級的水平。
這個水平，不說全國最牛，但絕對比一旁的陳廷軒要厲害。
畢竟，系統中的專家，可比現實中的專家要貨真價實的太多了。
這一點，從射擊等技能方面就能夠看得出。
隨著技能的提升，徐燁對這架飛機的掌控愈發的得心應手起來。
就連飛機的震動都小了很多。
至于完全消除震動，那是不可能的。
那么大一個洞，早就把飛機的氣動外形給破壞了，震動是不可避免的。
“好，接下來，我給你講一下這種降落方式的要點……”
沒有廢話，甚至沒有來得及給下面的指揮中心匯報，陳廷軒這會兒甚至連胳膊上的疼痛都忘了，開始快速給徐燁的講解起了操作要點。
一句話，就是在飛機后輪著陸后，盡可能地減緩機頭觸地的時間。
機頭越晚觸地，飛機就越安全。
反之，就越危險。
摩擦起火、起火爆炸……
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陳廷軒盡可能地把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講給徐燁聽。
即便，陳廷軒自己也沒有實操過，沒有相關經驗。
“徐先生，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嗎？”
幾分鐘后，陳廷軒有些期待、有些緊張地看著徐燁道。
“陳機長，我都明白了。”
沒有一點猶豫，徐燁一臉自信道。
是真的明白了。
而且，在徐燁這里，陳廷軒剛才的教授還有一些疏漏的地方。
不過也沒必要說出來。
“那么，向下面指揮中心匯報嗎？”
確認徐燁沒有絲毫勉強后，陳廷軒一咬牙道。
一旦向下面匯報，這事基本上就確定下來了。
畢竟，地面的意思就是由他們來拍板。
“匯報吧！”
徐燁點點頭。
跟著看向后面大氣都不敢喘的杜峰岳，笑著開口道：“杜峰岳，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接下來，后面就交給你們了，包括你們在內，所有人做好緊急迫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