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西音看著她，目光里帶著嘲弄，明清婉受不了了。
她拿出手機：“打就打！我看你敢不敢當著牧野哥的面說這些話！”
她撥了號碼，一顆心懸著。
一聲一聲的信號音響著，那邊沒有反應。
明清婉臉上掛不住，咬了咬牙，開口：“牧野哥應該在開會，不方便接電話。”
林西音沒說話，拿出自己的手機，給裴牧野發了個消息。
在忙嗎？方便回電話嗎？
沒兩秒鐘，她的手機響了。
她當著明清婉的面，接通，按了免提。
“音音？”
裴牧野低沉性感的聲音在手機里響起。
他問：“有什么事？下班了嗎？”
林西音看了明清婉一眼。
明清婉緊緊捏著手機，心里已經恨死了，但她嘴上卻說：“很正常，說不定剛才把手機拿在身邊。”
林西音直接問：“沒什么事，就是想問問你，剛剛看到明清婉給你打電話了嗎？”
明清婉一顆心又提起來。
裴牧野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這個時候，他肯定實話實話。
他說：“看見了，不想接。怎么了？你怎么知道，她給我打電話了？”
“因為，她在我身邊。”林西音說：“她說你沒接她電話，是手機沒在身邊。”
不知道明清婉怎么去找了林西音，裴牧野眉頭皺起來。
他說：“你告訴她，我不會接她電話。再跟她說一聲，讓她離你遠一點！”
林西音看了看明清婉：“聽清楚了嗎？還需要裴牧野再說一遍嗎？”
明清婉都要哭了，她開口，泫然欲泣的：“牧野哥……”
裴牧野聽見了她的聲音，開口：“別去打擾音音。明清婉，你好自為之。”
他說完，又換了語氣，是對林西音說的：“音音，你回家吧，不用管她。別忘了我們晚上的約會，晚上見。”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林西音收了手機，看了明清婉一眼。
雖然她什么都沒說，但明清婉覺得，她的目光里充滿了嘲弄和鄙夷。
明明這是以前，她看林西音的眼神。
如今，林西音這樣看她。
“你得意什么！”明清婉氣急敗壞：“牧野哥對你只是一時的新鮮感罷了！他這么多年都沒忘了漣漪姐，漣漪姐才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哦。”林西音面無表情點點頭：“那我回頭問問他，看你說的對不對。要不，我現在打電話問？”
明清婉氣得轉身就走。
她根本沒底氣再和林西音說什么。
看著明清婉離開的背影，林西音搖了搖頭。
如今，她三言兩語就可以打敗明清婉。
可三年前，明清婉輕易就能把她整的遍體鱗傷。
多諷刺。
明明這么簡單的事情，三年前她深陷其中，當局者迷。
林西音回到家，等都忙完了，一看時間，也八點多了，再收拾一下，就到了下樓的時間。
下樓前，她去書房拿了一樣東西，折疊好，踹在兜里。
她提前了二十分鐘下樓，果然看見了裴牧野的車。
黑色豪車安靜停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
林西音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裴牧野讓司機回去了，他一個人在車上，低頭看文件。
因為還不到九點，他就沒著急下車。
聽見動靜，他一抬眼看見了林西音，忙把車門推開：“這么早就下來了？”
林西音退了兩步，方便他下車：“你幾點來的？”
“剛來沒多久。”
裴牧野沒說自己等了快半個小時了。
林西音不信，但追問下去也沒有意思。
“你累不累？”她主動問裴牧野：“如果累，我們就在車上聊一聊。”
“我都可以。”裴牧野說。
他又想和林西音在車上坐著，畢竟獨立空間，兩個人距離也不會遠，很私密親熱的感覺。
但他也想陪著林西音走一走。
有時候會碰見很多遛彎的夫妻情侶，裴牧野就會幻想，他和林西音也是其中的一對。
林西音剛想說話，她手機響了，拿出來看了看，眉頭皺起來。
“怎么了？”
裴牧野問。
“是我媽。”
上次回去見面，并不愉快。
林西音每個月，還是打錢過去。
畢竟林益明看病是要錢的。
她做不到不管不問。
那是她親生父母。
哪怕他們偏心林子豪，她也記掛著他們。
“我接一下電話。”
林西音跟裴牧野說了一句，往旁邊走了幾步，這才接通。
“媽。”
“軟軟！”路雪梅聲音里帶著急切：“軟軟，你在哪里？你那里有沒有二十萬？你給媽媽打過來！”
林西音沒想到，她打電話過來，就是跟自己要錢的。
他們賣了房子的事，林西音強迫自己不去想。
因為她怎么都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這個親生女兒，在他們眼里，還比不上親戚家的孩子。
路雪梅嫌棄自己離了婚給他們丟人，現在打電話過來，別的不說，張嘴就要錢。
林西音一顆心，像是被放在了寒冬臘月里，快要結出冰渣子了。
“我有。”林西音說：“媽，你著急要錢，干什么？”
“你別問了，你趕緊給我轉過來！”
“是和林子豪有關系嗎？”林西音直接問：“你說了，我才給你轉。”
路雪梅沒想到林西音一下就猜中了。
她忙說：“對對，是子豪遇到一點困難，你放心，這個錢，他肯定還的。”
“用什么還。”林西音問：“他現在有工作嗎？他有償還能力嗎？”
“不管怎么說，我們是一家人。現在子豪遇到問題了，軟軟，你就幫他一把……”
“媽，你捫心自問，真的把我當一家人嗎？”林西音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你們把我當女兒嗎？我是你們的女兒，而且是唯一的女兒，可你們是怎么對我的？”
路雪梅愣了一下：“我們當然把你當女兒了，這不是……你也知道，你爸比較傳統古板，你離婚的事，他現在都接受不了……”
“我沒聽說誰家女兒結婚，父母要和女兒斷絕關系的。”林西音說：“如果真的考慮到女兒的幸福，你們至少該問一句，她為什么要離婚吧？”
那時候，她所有的痛苦，都是一個人在扛。
“我們先不說那些，軟軟，你先把錢轉過來……”
“媽，是不是林子豪做什么，你們都無條件支持他？哪怕他吃喝嫖賭，無惡不作？”
“你怎么能這么說你弟弟呢？”
“那我只能說，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這個忙，我幫不了。”
林西音說完就掛了電話。
她吸了吸鼻子，又飛快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不能哭。
也沒什么好哭的。
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他們的無情了。
“怎么了？”
裴牧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他剛剛在不遠處看著，雖然聽不真切林西音說了什么，但能感覺到，林西音和手機里的人有了爭執。
看她掛了電話，他才敢過來。
“沒事。”林西音勉強笑了笑，轉身看他：“想好了嗎，去散步，還是坐著。”
“坐著吧。”裴牧野走了幾步，幫她把車門打開：“這里安靜一點。”
適合兩個人聊天。
兩人都坐在了后座。
豪車后座寬敞，絲毫不覺得擁擠。
裴牧野看她不想說打電話的事，只好先問：“明清婉找你，沒說別的吧？”
林西音搖頭：“沒有。不過，她跟我強調好幾次，說曲漣漪是你初戀。”
“你不要信！”裴牧野聲音忍不住高了幾分：“根本不是那樣。”
“嗯。”林西音說：“我信你。”
“謝謝。”裴牧野松了一口氣：“反正，不管她說什么，你都別信。”
林西音笑了笑：“嗯，我不信。”
裴牧野看著她：“以前，她是不是也說過這樣的話，讓你難過？”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林西音說：“現在的我，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傷害到的了。”
裴牧野心里其實很清楚，那時候，因為林西音喜歡他，所以明清婉才能傷害到她。
可現在，她的一顆心無所畏懼，明清婉已經傷不到她了。
一時之間，裴牧野不知道該欣喜她不會受欺負了。
還是該傷心，林西音已經不會把他看得那么重了。
不過，這些都不會影響他追人的決心。
林西音想了想，又說：“還有你爸找我的事。”
“不管他說什么，他都左右不了我的想法。”裴牧野說：“你也不用顧慮。我說了，我以后成了家，會自己住。”
林西音嗯了一聲。
裴牧野又強調：“不管什么人，跟你說什么話，你都可以來找我求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你告訴我的，就一定是實話？”
裴牧野看著她：“都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說的話是不是實話，你也可以用時間來證明。一輩子夠不夠？”
林西音去看車外。
裴牧野沒再提這個話題：“周末有個時裝展，有沒有興趣？”
林西音奇怪：“你竟然知道這個？”
“我還知道設計師和蕭若依是好朋友。”裴牧野說；“所以才問你想不想去。”
“我和依依已經約好了。”林西音說：“到時候去捧場。”
裴牧野說：“好，到時候我也去，喜歡什么，我給你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