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野皺眉：“你這是什么話？”
回答他的，是林西音用力甩上的房門。
裴牧野站了幾秒鐘，這才離開。
林西音被吵醒了，也沒打算再睡。
她洗漱之后做了個面膜，然后躺在床上叫了外賣。
吃過早飯，她又做了一個小時的瑜伽。
好久沒做了，有些動作舒展不開，林西音也不著急，慢慢適應。
以后的生活，她要過得充實而快樂。
賺錢的事，慢慢來，她相信，只要她努力，總能撐起這個家。
明清婉出車禍的事，林西音不關心，也不去過問。
她思前想后，又去了律師事務所一趟，這一次在里面呆的時間比較久，快兩個小時才出來。
過了幾天，林益明堅持要出院。
因為再過半個月，就要過年了。
他思想傳統，不可能在醫院里過年。
林西音去找了醫生，之后就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之前交的住院押金，還有報銷的費用，總共退回來八十多萬。
林西音留下五十萬，余下的三十多萬，都給了父母。
她知道裴牧野的銀行賬號，把五十萬給他轉過去了。
他卡號眾多，每天賬號上不知道有多少資金往來，這五十萬打過去，就跟往海面上扔了個黃豆似的，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林西音把轉賬頁面截了圖，然后送林益明回家。
林子豪跟著搬東西，看見林西音，嘴唇動了動，終究什么都沒說。
林西音也懶得搭理他。
收拾好要走的時候，路雪梅拉住她：“軟軟，你爸出院了，等哪天牧野有空，你們回來吃頓飯。”
林西音直接說；“他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年前總能回來。”路雪梅說：“到時候你們一起回來，一來你爸出院，二來也快過年了，再一個……”
見路雪梅欲言又止，林西音奇怪：“怎么了？”
路雪梅看了林子豪一眼。
林西音也下意識跟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林子豪飛快低了頭，不敢和林西音對視。
路雪梅拉起林西音的手：“軟軟，你弟弟終于長大了，他說要去考公呢！”
林西音沒忍住，又看了林子豪一眼。
林西音從來不想以惡意來揣度別人，上次的事，她也希望，林子豪是真的不知情。
如果他真的能腳踏實地，老實本分，林西音也不會為難他。
路雪梅見林西音臉色和緩，又笑著開口：“所以我想讓你帶著牧野回來吃頓飯。我都聽子豪說了，考公筆試，他是沒問題的，就是這面試……聽說都要找關系的。牧野他做生意，認識的人多，到時候讓他幫幫忙！”
林西音笑了。
原來是這樣。
林子豪也只會糊弄一下老人家了。
考公筆試，他能過？
有些崗位，甚至是千里挑一，能過筆試的，也都是真正下了功夫的。
林子豪這樣整天無所事事，空做大夢的人，好意思說自己沒問題？
林西音直接說：“那就等他過了筆試再說。”
聽林西音話里的意思，路雪梅很高興：“那你還是跟牧野提前說一聲，讓他有個準備。”
林西音笑著點頭，然后走了。
她沒撒謊，裴牧野的確出差了。
明清婉真的出車禍了，不過沒什么大礙，在醫院觀察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出院了。
她發朋友圈，說家人陪護，還拍了照片，裴牧野沒露臉，但林西音看見了他手腕上那塊表。
林西音看見，已經能做到心如止水。
她現在對裴牧野已經沒有任何的期待和憧憬。
只盼著他能趕緊把離婚協議簽了。
到時候兩個人直接去領證就行了。
只是，裴牧野這個人……林西音直到現在，都看不透他，不知道他拖著不想離婚的原因是什么。
但林西音已經不想在他身上浪費任何的精力了。
又去了一次律師事務所，林西音拿著離婚協議離開了。
上次見面，她就跟霍先揚說了實話。
裴牧野口頭上說同意離婚，但遲遲不肯拿出離婚協議。
霍先揚提了幾個方案，都被林西音否了。
最后，霍先揚說：“那就剩一個辦法了。”
“什么？”
從霍先揚那里離開，林西音就去了保險公司。
下午，她給裴牧野打電話。
裴牧野很快接了。
“你還在出差嗎？”林西音問：“什么時候回來？”
裴牧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有事？”
“我之前買的保險到期了，因為受益人是你，所以有些文件，需要你簽字。”
裴牧野問：“還有別的事嗎？”
林西音說：“沒有了。”
那邊安靜了幾秒鐘，才說：“明天回。”
“幾點鐘？到時候我去公司找你？”
裴牧野說：“估計要晚上，你去老宅等我。”
“我不去。”林西音壓根不想看見明清婉：“你告訴我幾點，我在別墅門口等你。”
裴牧野又安靜了一會兒，才說：“那你不用跑了，我回去的時候路過你那里，你等我就是。”
林西音也不想他來這里，但裴牧野已經讓步，她也不好再說什么：“好，那我等你。”
林西音從小就喜歡數理化，才幾歲的時候，就展露出了對于數字的敏感。
別的小朋友跑出去瘋玩的時候，她可以安靜地做幾張數學卷子。
越是難題，她越是能沉下心來。
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這幾年，她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可一旦重試理智，她的冷靜自持，沉穩淡定，就無人能及。
很快到了第二天晚上，林西音把文件準備好，等候裴牧野的到來。
裴牧野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多了。
從機場過來，差不多一個小時。
他風塵仆仆敲開了林西音的門，卻不知道，他已經一腳踏進了林西音的陷阱里。
林西音穿著普通又保守的家居服，給他開了門以后，請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水。
她坐在另外一張沙發上，抬眸看過去，和裴牧野四目相對。
她問：“出差一切都順利嗎？”
裴牧野突然覺得，今天晚上的林西音，和以往的她，有很大的不同。
兩人的婚姻生活里，更多時候，林西音不會和他對視。
但今晚，她的目光清亮，坦蕩，自信，散發著別樣的魅力。
裴牧野沒有移開目光，就那么看著她：“還好。你呢，這幾天在忙什么？你爸怎么樣？”
林西音點頭：“都挺好的，我爸已經出院了。”
“出院了？”裴牧野愣了一下：“是錢不夠？”
“不是。”林西音說：“可以回家休養了，之后隔一段時間去做化療就可以。”
“那就好。”
林西音把旁邊的文件拿過來，遞給他：“你看一下，這是保險合同，如果沒有問題，在最后一頁簽字就可以。”
裴牧野隨意翻了翻，著重看了最后一頁，然后簽了自己的名字。
林西音接過來，起身：“謝謝。你舟車勞頓，趕緊回去休息吧。”
裴牧野抬眸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西音竟然看出了幾分可憐和哀求。
她愣了一下，再去看，裴牧野已經移開了目光。
他說：“我還沒吃飯。”
林西音心想，你沒吃飯，關我什么事？
她開口：“我吃過了。”
裴牧野抬手看表：“再陪我吃點？我叫他們送過來。”
林西音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沒有拒絕：“好。”
裴牧野起身：“我先洗個澡。”
林西音皺眉：“這不合適吧？”
裴牧野看她；“有什么不合適？”
林西音敗下陣來；“您請。”
裴牧野勾唇一笑，然后去了浴室。
林西音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做到穩若泰山，可裴牧野一笑，差點晃了她的眼。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看自己的學習資料。
十分鐘后，裴牧野光著上身出來了，腰間系了條浴巾，多數腹肌都露在外面。
在和裴牧野上床之前，林西音壓根沒見過成年男人的身體。
倒是蕭若依經常在短視頻上刷一些變裝帥哥，然后轉發給她。
林西音當時還想，真的有男人，腰可以那么細，肩膀可以那么寬，還有漂亮誘人的腹肌嗎？
蕭若依也說，你看看就得了，有些是角度問題，有些是化了妝的。
總之，過過眼癮，計較什么真假啊。
直到，她結了婚，和裴牧野睡了。
裴牧野穿著衣服，看不出真實身材如何，只覺得這個男人高大，肩寬，腿也長。
可褪去所有的遮擋，林西音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可以有男人，身材那么好。
甚至，裴牧野的肌肉線條，比那些短視頻里的男人，還好看。
林西音回過神，移開目光，不去看裴牧野：“你把衣服穿好。”
裴牧野剛想說話，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他皺眉：“好，我馬上過去。”
林西音送他到門口。
裴牧野說：“等我電話。”
林西音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裴牧野已經轉身上了電梯。
第二天，一直到晚上，裴牧野也沒打來電話。
林西音給他打了過去，那邊響了好幾聲，她都準備掛了，裴牧野才接了。
他說：“我在會所，這邊有點亂，沒聽見。怎么了？”
林西音說：“昨天的文件有些補充，還需要你簽字。你現在方便嗎，我過去找你。”
裴牧野跟她說了會所名字，問：“我叫人去接你？”
林西音說：“不用，我很快就過來。”
裴牧野掛了電話，陸佐梵看過來：“誰？”
“林西音。”裴牧野說：“有個保險要我簽字。”
陸佐梵笑笑：“她不會是知道我們在這里聚會，故意來查崗的吧？”
裴牧野看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林西音來得很快，進了包廂，看見里面男男女女有十幾個人。
而裴牧野坐在最中間，兩腿交疊，眼神淡淡地看過來。
林西音走到他身邊，什么都沒說，直接把文件拿出來，翻到最后一頁：“簽到這里就可以。”
裴牧野拿了她手里的筆，筆尖落在了紙上。
林西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裴牧野突然抬眸，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