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這天家里沒有客人，傭人也都放假了，林西音下樓的時候，周玉素和明清婉都在廚房。
林西音是餓醒的，結果下樓，早飯還沒好。
今晚的年夜飯，飯店會送到家里來。
但早上和中午，要自己解決。
林西音不會做飯。
從小她學習成績就好，路雪梅也沒打算讓她進廚房，對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去看書。
所以林西音對廚房的事情，是真的一竅不通。
周玉素看見她了，沒什么好臉色：“還知道起來啊！清婉一早就在準備早餐，你這個當嫂子的在干什么？還不過來干活！”
林西音知道她不喜歡自己，以前還能忍氣吞聲，現在沒必要委屈自己了。
她直接說：“我不會做飯。如果有其他的事，我可以幫忙。”
周玉素還想說什么，玄關那邊有了動靜。
是裴耀海和裴牧野一起回來了。
兩人去晨練，裴耀海穿了一身太極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裴牧野則是灰色運動裝，過于休閑的衣著，讓他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
“小音起來了？”裴耀海開口：“早上好！”
“爸。”林西音叫了一聲，目光直接略過了裴牧野：“早上好。”
周玉素端著盤子出來：“快洗洗吃飯了，這都是清婉親自做的，你們都來嘗嘗。”
等所有人都坐下準備吃飯，周玉素又說了：“清婉可是大家閨秀，都能下廚做飯。西音，你什么都不會，是不是該學一學？”
林西音餓壞了，正低頭吃東西。
她還沒說話，就聽見裴牧野開口了。
他說：“怎么，裴家是連廚師都請不起了嗎？要讓我的妻子下廚。”
周玉素說：“廚師也有請假的時候啊，就像今天……”
裴牧野又說：“這不是有人會做？”
周玉素急了：“我和清婉就活該下廚是嗎？她憑什么就能白吃！”
“要你這么說，我爸還白吃呢。”裴牧野說；“爸，你是不是也該下廚？”
裴耀海說：“好了好了，誰會做誰就做，一年到頭也就做這么一兩次，能者多勞嘛。你們不想做，那就加錢找個人來家里做，多大點事。”
周玉素本來針對林西音的，結果這爺倆沒有一個幫腔的。
她去看明清婉。
明清婉笑著開口：“媽不是那個意思。我們是一家人，誰多做一點，少做一點沒什么的。但其實給家里人做飯，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媽是想讓西音姐也體會這種幸福。”
“對啊，”周玉素立即說：“西音什么都不想做，看來是對這個家沒有感情啊。”
裴牧野說：“我也不想做。爸，你想做？”
裴耀海說：“一點小事，都別這么上綱上線。吃飯，吃飯！”
林西音自始至終也沒參與話題討論，自顧自吃自己的。
雖然她不知道，怎么裴牧野話里話外有點維護自己的意思。
吃過飯，裴牧野去了書房。
裴耀海和周玉素也有事出去了。
裴云青去外地參加一個會議，要下午才回來。
偌大的別墅，就剩下明清婉和林西音兩個人。
林西音本來吃完就要上樓，看看資料，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兼職。
但明清婉叫住了她：“我們談談吧。”
林西音不覺得有什么好和她談的。
她問：“你有事？”
明清婉說：“說說……你肚子的事。”
林西音的雙手下意識放在了小腹上。
明清婉臉色很不好看：“坐吧。”
林西音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而且，明清婉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己懷孕了？
她怎么知道的？
林西音坐下了，眼睛盯著她：“你想說什么？”
明清婉直接問；“幾個月了？”
林西音沒說話。
明清婉笑了笑：“懷孕了不是嗎？”
“你怎么知道？”
不等明清婉回答，林西音想起這幾天的事情，直接說：“你猜到了，然后試探我，確定了。”
明清婉點頭：“你懷孕的事，為什么不告訴牧野哥。是因為知道牧野哥不喜歡你，也不期待這個孩子嗎？”
林西音覺得，明清婉知道她懷孕的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很可能會影響她和裴牧野離婚。
林西音想了想，開口：“實話告訴你，我和裴牧野，要離婚了。”
明清婉顯然愣了一下：“真的假的？這是你欲擒故縱的新手段？”
“不是手段，”林西音說；“我要和他離婚，以后，不想和他有半分關系。”
明清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可是你懷孕了。”
“如果我不說，那他就不會知道。而且，我沒打算要這個孩子。只是現在過年，不方便。”林西音也看著她：“你也不會說的，是嗎？”
明清婉很是意外：“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林西音說：“我為什么要給快離婚的男人生孩子？”
明清婉沒說話。
林西音又說：“你一直想讓我們離婚吧？”
明清婉卻說：“我只是不想看到牧野哥和不愛的人在一起，那么痛苦。”
“那你以后不會看到了。”林西音說：“所以，這件事可以幫我保密嗎？”
“我有什么好處？”
林西音笑了笑：“知道我懷孕的事，不說裴牧野，就說爸……他也不會同意我們離婚的。”
明清婉突然開口：“你知道我為什么嫁給裴云青嗎？”
林西音不知道。
其實之前，她很奇怪。
明清婉既然喜歡裴牧野，說實話，就算偷偷在外面做裴牧野的小情人，也好過做他的弟媳。
看出林西音的疑惑，明清婉說：“你永遠不知道，牧野哥有多疼我。”
林西音淡淡收回了目光。
如果是以前，聽見這樣的話，她會心痛，會痛不欲生。
但現在，她可以一笑置之了。
明清婉又說：“當初，要嫁給牧野哥的明明是我，可不知道你對老爺子說了什么，讓爺爺他……逼迫牧野哥娶了你。”
林西音很是冤枉：“我結婚之前，甚至都沒見過老爺子。”
明清婉一點也不信：“如果你沒做什么，爺爺為什么會改變主意？他最疼我了，他一直都想讓我做他孫媳婦。”
“我不知道。”林西音實話實說：“不過，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我懷孕的事，你不要告訴別人。”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借著這件事，要一輩子賴著牧野哥，讓他負責？現在你月份還小，是不是等肚子大了，想流產都沒辦法的時候再跟他說？”
“不是。”林西音說：“我是要離婚的，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等過了年，我們就辦手續。”
“真的？”
林西音點頭：“真的。”
“我和裴云青是協議結婚。”明清婉突然說：“我和他是假夫妻，他沒碰過我，他也知道我喜歡的人是牧野哥，他也不敢碰我。”
林西音皺眉。
原來是這樣。
明清婉說：“牧野哥不讓我和他訂婚，但我想離他近一點，我沒有別的辦法……”
林西音笑了笑。
明清婉又說：“牧野哥一向疼我，我做什么，他都會同意。”
林西音不想再聽下去。
她說：“那些事，我不關心。我的事，你保密就行。”
“我跟你說這些，并不是想跟你炫耀什么。你覺得是炫耀，但牧野哥對我的好，對我來說，只是日常。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除了裴家大少奶奶的身份，你身上，沒有任何值得我羨慕的東西。”
“放心，這個身份，我很快就還給你了。”
“那就好。”明清婉又看了看她的肚子：“希望你說話算話，早點流產，早點離婚。還有，去醫院的時候，我可以陪著你。”
這是不放心她。
林西音點頭：“好。”
她之所以說流產，就是想讓明清婉相信自己的話。
到時候離婚了，她一走了之，想必明清婉也不會再去追究她有沒有流產。
讓明清婉發現自己懷孕的事，是一個意外。
林西音不想再出現任何的意外。
可有時候，這種不可控因素，是她沒有辦法控制的。
當晚，飯店送來了豐盛的年夜飯，在裴耀海的帶領下，一家人也算其樂融融。
不過最近林西音的精神都不太好，吃飽就想睡。
因此其他人要么看電視，要么打電話的時候，林西音上樓休息了。
她躺在床上，先給長輩朋友發拜年消息，接著又看了會兒新聞，然后就昏昏欲睡。
臥室門開了，裴牧野走了過來。
林西音沒睜眼，翻了個身，把脊背留給了他。
沒過多久，裴牧野躺在了她身邊。
這個向來晚睡的男人，不到九點就上床了。
林西音的睡意一點點褪去。
裴牧野在她身邊，她總有些不踏實。
突然，裴牧野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離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林西音想了想，回答：“先讀書。其他的，沒有計劃。”
“感情方面呢？”
林西音一愣。
兩人還沒離婚，他就問她以后的感情計劃？
林西音唇角勾了勾：“感情？這種事，就不勞裴總操心了。”
裴牧野不說話了。
林西音說：“初七民政局就上班了，你什么時候方便讓我看看離婚協議？”
不到萬不得已，林西音不想讓裴牧野知道，自己騙著他，已經簽下了一份協議。
裴牧野說：“那就……初六吧。”
“好，希望裴總這次說話算話，到時候別再找其他理由拖延了。”
林西音沒想到，那個意外，來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