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體內再次暴漲的力量，和對天地法則更加清晰的感悟，宋冥夜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幾顆最后的韭菜，質量確實不錯。
他目光掃過下方那些目瞪口呆，滿臉崇拜與狂熱的魔徒，淡淡地開口，聲音傳遍了整座魔城。
“這方世界的垃圾已經清理干凈了。”
“接下來該輪到天上那些，自以為是的客人了。”
浮空魔城，主殿之內。
死寂。
無論是剛剛宣誓效忠，被魔氣改造得脫胎換骨的李道然，還是早已對宋冥夜奉若神明的蕭凌月，此刻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么？
法則！
那是傳說中，只有飛升上界，成為仙王、仙君，乃至更高層次的存在，才有可能觸及的領域。
可他們的魔主大人，就那么輕描淡寫地抬了抬手，說了兩個字，便將四位天命之子賭上一切的自爆，連同其背后的法則之力，一同抽離、粉碎。
那感覺，不像是高深的術法，更像是一個人走在路上，隨手捻滅了一朵微不足道的火花。
原來，所謂的復合型天命之子，所謂的絕地反撲，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自娛自樂的鬧劇。
他們所以為的底牌，在魔主眼中，甚至連讓他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李道然渾身都在顫抖，一半是恐懼，一半是無法抑制的狂喜。他跪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心中最后的一絲對“正道”的留戀徹底煙消云散。
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什么仙道聯盟，什么上界天驕，在這位魔主大人面前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他賭對了！
“垃圾，清理干凈了。”
宋冥夜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打破了殿內的死寂。他坐回王座，單手支著下巴，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殿宇，落在了遙遠的天際。
“接下來，該輪到天上那些，自以為是的客人了。”
天上的客人？
眾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魔主說的是被冥神軍團堵在界壁通道的仙道聯盟艦隊！
所有魔徒的眼中都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尤其是李道然這些剛剛“叛變”的正道宗主，他們急需一場投名狀，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和忠誠。
“魔主大人！屬下愿率青云堂，為魔主前驅，將那幫上界偽仙，碎尸萬段！”李道然第一個吼了出來，聲音嘶啞而亢奮。
“屬下也愿往！”
“請魔主下令！”
一時間，群情激奮。
宋冥夜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打打殺殺的多不體面。”他慢悠悠地說道，“我們是魔宗，又不是什么野蠻的強盜。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哈？
和氣生財？
所有魔徒都懵了完全跟不上自家魔主的思路。
宋冥夜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個正悄悄將林風等人自爆后殘留下的一點能量余燼，搓成丸子往嘴里塞的冥老身上。
“冥老。”
“啊？在，在呢魔主大人！”冥老嚇得一個哆嗦，趕緊把手背到身后，擦了擦嘴角的油光，一臉諂媚地湊了上來，“您有何吩咐？”
“你不是采購執事么？”宋冥夜瞥了他一眼，“去，跟天上的客人們，談一筆生意。”
“談生意？”冥老眨了眨渾濁的老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嗯。”宋冥夜屈指一彈，一枚漆黑的玉簡飛到冥老手中，“告訴他們，本座看上了他們的仙舟，價錢好商量。如果他們愿意賣，不僅可以安全離開，本座還可以做主讓他們帶一批我們萬魔殿的‘土特產’回上界去賣，利潤五五分成。”
冥老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那玉簡里，記錄的赫然是各種被魔改后的功法、丹藥，甚至還有批量生產的“道心種魔”入門篇。
魔主大人這是要去上界發展下線？！
“另外，”宋冥夜的聲音再次響起，“順便問問那個叫李清玄的小劍君，他手里的那把劍，賣不賣。本座覺得，拿來剔牙應該不錯。”
“噗——”
殿內有魔徒沒忍住，笑了出來，隨即又趕緊憋住，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狠！太狠了！
這哪里是談生意，這分明是誅心！
殺人不過頭點地，魔主大人這是要把那幫上界天驕的臉皮，連同他們的尊嚴，一起剝下來，扔在地上反復踐踏！
“嘿嘿嘿……屬下明白了！”冥老瞬間領會了精神，猥瑣的老臉上笑開了花，“保證完成任務，一定讓客人們感受到咱們萬魔殿賓至如歸的熱情！”
說罷，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界壁通道外。
仙道聯盟的艦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清玄的臉色，比他身上的白衣還要蒼白。
就在剛剛，他留在聯盟各宗的魂燈，同時收到了一個讓他幾乎道心崩潰的消息——他們派往東荒南部，準備策應的“正道聯軍”，超過七成的宗門，集體叛變了！
叛變了！
投靠了那個他們要圍剿的魔頭！
他一劍劈碎了身前的玉案，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逆血涌到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奇恥大辱！
他李清玄，太一劍宗萬年不遇的劍道奇才，上界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對方的護衛堵在門口，自己的先鋒大軍，還被人一鍋端了。
“小劍君，現在怎么辦？神朝的冥神軍團就在外面盯著，我們進退兩難啊！”一位長老焦急地問道。
“是啊，帶來的資源快耗盡了，再這么對峙下去，我們連催動仙舟返回上界的仙力都不夠了！”
“那幫下界的廢物！毫無氣節！簡直是我輩仙道修士的恥辱！”
眾人七嘴八舌，吵作一團。
李清玄閉上眼，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就在這時，一個戲謔的聲音穿透了仙舟的防護法陣，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外面風大，諸位仙長遠道而來，怎么不進去喝杯熱茶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形容猥瑣的佝僂老者，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們旗艦的船頭。
他手里拿著個酒葫蘆，正笑嘻嘻地看著他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被困在籠子里的猴。
“你是何人？！”李清玄厲聲喝道。
“老夫，萬魔殿，外門采購執事，冥老。”冥老灌了一口酒打了個嗝，“奉我們魔主大人之命來跟各位談一筆生意。”
“生意？”李清玄眉頭緊鎖。
“沒錯。”冥老拍了拍身下的昊陽仙金船首，“我們魔主大人說了，你們這些船他看上了。開個價吧，童叟無欺。”
此言一出整個艦隊瞬間炸了鍋。
“狂妄！”
“欺人太甚！真當我仙道聯盟無人嗎？！”
“一個下界魔頭，也敢覬覦我等的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