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讓顧塵把船開到淺水區，海水剛沒過鐵皮船船底，就將李貴趴在船邊，用繩子把換能器綁在船底的鐵架上，又用密封膠把縫隙封上。
“換能器不能進水，進水壞了，我用的密封膠是進口的，防水性好，一會給你們留點的。”
見狀，張鐵柱跟著趴在船邊，仔細看著換能器的位置。
“位置不能太靠后，不然，螺旋槳的水流會干擾信號，但是也不能太靠前，容易撞著暗礁。”
李貴略微調整了一下位置，笑著說道：“看明白了嗎？”
張鐵柱嘿嘿一笑道：“挺有意思。”
“可不有意思嗎，高科技，國內沒有。”
李貴得意炫耀道。
抽了一支煙，李貴把換能器的線從船底的小孔拉進船艙，用力接到聲吶主機。
“紅的接正極，黑的接負極，黃的接信號端，接錯了會燒壞設備。”
顧塵聞言湊過來看了兩眼，掏出本子記在上面。
畢竟。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一代人懂得一代技術，顧塵會擺弄探魚儀，那是因為國產探魚儀使用簡單。
至于老毛子設備，顧塵還真沒有接觸過。
他熟悉的探魚聲吶，都是二十一世紀的設備。
還在一理通，百里明。
+號是正極，－號是負極。
S是信號。
這些內容不難讀懂。
聲吶的工作原理，主要依托換能器發射聲波。
聲波碰到魚群反射回主機。
主機把聲波變成圖像，顯示在屏幕。
張鐵柱看著李貴接線，手指在主機上的零件上點了點，主動詢問道：“李老大，這是信號放大器吧？”
“嗯？你還知道發大器？”
“書上看過，沒碰過。”
張鐵柱呵呵笑道。
“你說得沒錯，這是信號放大器。”
李貴漫不經心地說道：“沒這玩意，聲吶就是個瞎子，看到魚群也測不到。”
一邊說，李貴一邊把放大器的蓋子打開，示意張鐵柱觀察里面的零件。
張鐵柱掃了一眼。
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接完電線，李貴又插上電源。
電源來自漁船的蓄電池，十二伏，正好匹配聲吶。
按下開機鍵，屏幕亮了起來。
“這是待機狀態，出海后換能器接觸水就能顯示圖像了。”
李貴拍了拍主機，大手一揮道：“我帶你們出海瞧瞧，見識見識聲吶有多牛逼。”
全程充當背景板的顧江早就等不及了，說道：“李哥，咱們去哪測試啊？”
“隨便。”
見李貴這么說，顧塵親自開船，真就隨便找了處海域測試功能。
等到漁船停好，李貴按下主機開機按鈕。
換能器在水里發出輕微聲響，屏幕的橫線開始跳動。
不多時，屏幕出現了圖像。
“這是海底，帶著深度有十米。”
李貴指著屏幕底部的粗線，介紹道：“中間的小點代表著小魚，分散游動，不值幾個錢。”
頓了頓，李貴扭動設備旋鈕，屏幕圖像變得大了一些。
“這些旋鈕是調整深度的，能看到一米到二十米的水深。”
顧江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嘖嘖稱奇道：“還是老毛子的東西厲害，這么個小玩意就能看見海底深度，比之前的探魚儀強多了，半導體探魚儀只能聽響，啥也看不見。”
“那可不，一分錢一分貨。”
李貴說著又調整了另一個旋鈕，解釋道：“這是調靈敏度的旋鈕，靈敏度高，小魚群也能檢測到位置，靈敏度低只測大魚群。”
船只移動差不多一海里，聲吶屏幕突然出現了一片密集的小點。
“這里有鯧魚群，最少五十條，每條一斤往上。”
“真的假的？這也能看出來？”
顧江大吃一驚，張鐵柱忙不迭地詢問原理。
“鯧魚體型扁，反射聲波圖像是橢圓形的。”
李貴指了指屏幕邊緣的一條細線，說道：“這是暗礁，離船只有十米，要是沒有聲吶，開過去就撞礁了。”
“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只有這套聲吶處于工作狀態，暗礁，魚群，統統都能被你們看到，比你們老漁民的經驗管用多了。”
“李哥，你先別說了，要不咱們下網試試？”
顧塵拿起拖網就要往下放。
李貴攔住顧塵，微微一笑道：“再往前開兩米，正好把魚群兜進網里。”
按照李貴的指揮，顧塵兄弟把拖網放了下去。
拖了大概十分鐘，網里全是白鯧魚。
每條都有一斤多。
顧塵看著網里的鯧魚，又看了看聲吶屏幕，激動得說不出話。
有這玩意。
今年魚汛肯定能大豐收。
李貴也笑了，心里卻打著別的算盤。
這套二手聲吶給了顧塵，高飛肯定會來找他要新的。
到時候，不但能再賺一筆。
還能順手甩鍋，就說顧塵給的價錢高。
“老二，聲吶好用，不過需要經常保養，線路不能進水，主機不能晃動。”
假裝介紹檢查線路的方法，李貴彎腰觸碰信號放大器的蓋子。
偷偷把放大器里的一個電阻擰下來，握在手心藏在上衣口袋里。
電阻是信號放大器的核心零件。
沒了它，聲吶的靈敏度會下降。
顧塵不懂零件，肯定以為是聲吶壞了。
到時候，還得找李貴過來修。
外國人就是這么干的。
賣你東西的時候啥都好說。
東西壞了，請他們過來維修，那可就要一碼歸一碼了。
那些國有大廠購買外國設備，沒少被外國技術員拿捏。
正好。
這招也能用來拿捏顧塵。
“李哥，檢查好了嗎？”
顧塵問道。
“好了。”
李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說道：“線路都接好，以后用的時候小心點，千萬別讓海水濺到主機，用完記得把電源拔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高飛那邊還等著我回話呢。”
顧塵客氣地說道：“李哥，要不吃了飯再走吧。”
“不了不了，下次有機會咱們好好喝兩盅。”
李貴擺擺手，心里暗自得意。
顧塵不懂零件，當地同樣找不到會維修這套聲吶的維修師傅。
縱然將設備大卸八塊，也無人知道是電阻的問題。
聲吶不好使。
到時候還得求著他幫忙。
假惺惺婉拒顧塵三人的熱情挽留，李貴揣著關鍵零件去鎮上坐車。
一會見了高飛，應該張多大的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