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幾年，北棒還算富裕。
和他們做生意，當地每年能獲得大量的經濟收益。
時過境遷。
那邊已經不行了，丹城需要重新設定經濟方針。
“行吧，我回去找找工作，盡可能讓這件事情變得順利一點。”
“這就對了。”
宋建國呵呵笑道。
離開外貿局，顧塵將事情說給林晚兒，讓她幫忙分析分析。
這群小日子到底幾個意思。
“你難道懷疑這群小日子是騙子？想騙小花的東西？”
林晚兒遲疑道。
“這倒不會，人家也看不上眼。”
顧塵搖頭苦笑。
大公司老板安排人來尋親，總覺得太巧了。
“先去買東西，回去跟大龍商量一下。”
經過擴建，原本只有兩層樓高的二號商店，搖身一變多了一層樓。
墻面粉刷得干干凈凈，透過玻璃櫥窗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陳列的商品。
門口掛著中英文對照的牌子。
丹城友誼商店。
林晚兒有些拘謹地看著光可鑒人的玻璃門，腳步變得遲疑，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唯恐與這里的環境格格不入。
顧塵敏銳地察覺到了媳婦兒和自卑，不由分說緊緊握住林晚兒的手。
“怕什么，不偷不搶，咱們是來花錢的，大方點，走。”
說罷，顧塵拉著林晚兒，挺直腰板推開玻璃門。
門口確實沒有查護照的工作人員。
多了一名和省里友誼商店一樣打扮的保安。
看到有人過來，保安剛想開口詢問，顧塵從兜里掏出一張10面額在外匯券手里晃了晃。
“歡迎光臨。”
見了外匯券，保安態度立刻變得客氣起來。
“媳婦兒，看了沒有？這年頭多高檔的地方，也都是只認錢，不認人。”
顧塵得意洋洋道。
商店內部飄蕩著一股淡淡的香皂味，氣味好聞極了。
林晚兒嗅了嗅鼻子，抬頭看向天花板的白色吊燈。
與此同時，顧塵也跟著環顧四周。
有一說一。
經過重新裝修的二號商店，多少有了點國際范。
不像當年，內部死氣沉沉。
不知道還以為進來殯儀館告別廳。
貨架擺得整整齊齊，多出了大量國內外高檔商品。
印花純棉布料，包裝精致的大白兔奶糖。
進口巧克力和鐵皮盒高級餅干。
“這里的高檔商品真多啊。”
林晚兒忍不住驚嘆，感覺眼睛都不夠看了。
“那是，友誼商店掙的是外匯，賣的自然也是高檔貨。”
拉著媳婦兒來到二樓，兩口子又一次被眼前商品吸引了注意力。
索尼電視機，松下電視，造型別致的進口手表。
高檔時裝，皮鞋，皮包。
售貨員也不同于百貨大樓的冷面孔，態度稱不上多熱情，至少保持著基本禮貌和笑容。
“看看，喜歡什么？”
顧塵鼓勵道。
“我瞅瞅。”
林晚兒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什么都新鮮。
同時，總會下意識瞥一眼價簽。
“塵哥，這件皮夾克也太貴了。”
一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黑色皮夾克，標價竟然要80元外匯券。
“貴什么貴，喜歡就試試。”
顧塵不由分說指著一件女式襯衫，對售貨員說道：“同志，這件襯衣拿給我愛人試試。”
“好的，請稍等。”
售貨員取下襯衫，請林晚兒帶到試衣間。
等在外面顧塵搖頭笑了笑。
別說，真有點國際范。
這里應該是當地，第一個有試衣間的商店里。
以往去縣百貨大樓買衣服，哪有什么試衣間。
看好了就買。
大小什么的，全憑自己的眼力。
真想當場試穿，男同志無所謂。
女同志可就麻煩了。
片刻后，林晚兒換好衣服，臉色扭捏地走出試衣間。
“呃……”
顧塵眼睛一亮。
當真應了那句老話，人靠衣裳馬靠鞍。
“好看，就這件了！”
林晚兒身材本來就好，生完孩子沒多久就完全恢復了窈窕身材，配上這件進口襯衫，咋看都像是見過世面的城里人。
當場拍板，不給林晚兒反對機會。
直接讓售貨員包起來。
林晚兒還想說什么，不過看到顧塵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煥然一新的自己。
心里那句反對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反而涌起一股久違的甜蜜。
開了這個頭，后面就順理成章了。
顧塵像是要彌補林晚兒這些年所有的委屈，拉著她四處買買買。
“看看這個，絲綢被面又軟又滑，蓋著肯定舒服，媳婦，咱們買兩條。”
“大哥快結婚了嗎，給他對象扯塊好料子做衣裳，南方織錦緞來拿一匹，你看這皮鞋做工多好，小羊皮材質，穿起來肯定不磨腳，給你買一雙。”
“蛤蜊油，雪花膏，也不錯，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嗎，咱們多拿幾盒換著用。”
余下時間里，顧塵買東西幾乎不問價格。
只看林晚兒的眼神在某件商品上面多停一秒，或者顧塵覺得適合媳婦兒，適合家人，直接讓售貨員開票。
揮金如土的暴發戶氣勢不僅讓林晚兒目瞪口呆，就連見多識廣的售貨員都暗暗咋舌。
林晚兒從一開始的心疼錢，到后來慢慢放開，甚至開始主動挑選。
給婆婆張翠蘭選了一條柔軟厚實的圍巾。
又給顧江的對象王麗麗，挑了一只漂亮的發卡。
漸漸地，林晚兒不再刻意壓低聲音說話。
臉上露出了屬于城市姑娘的自信。
不知不覺，竟然帶著點滬城口音。
顧塵心里笑開了花。
這樣才對嘛。
為了另外一個人，壓抑內心的真實自我。
這不是愛，而是一種折磨。
林晚兒重新恢復自信，找回曾經的精氣神。
看在眼里，比顧塵賺了一千塊外匯還要痛快。
“同志，一共是287元外匯券。”
顧塵兩口子沒買大件，總體花銷還不到300元。
面不改色掏出一沓外匯券，數出29張遞給售貨員。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友誼商店，林晚兒還覺得像在夢里。
看著手里精致的商品，感受著行人投來的羨慕目光。
“塵哥，我感覺像是做夢。”
“呵呵呵，媳婦兒，這樣的夢，你會天天做的。”
顧塵趁機親了林晚兒一口。
錢是王八蛋，花完還得賺。
“你男人有本事掙錢，更有本事讓咱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以后你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臉色，更不用委屈自己，你是我顧塵的媳婦，就該活得漂漂亮亮，舒舒服服。”
片刻后，兩口子坐上了回村公共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