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盡頭，就是錄像廳的后門。
幾分鐘后，一個穿著夾克的男人從巷口進來，走到后門。
門開了一條縫，男人迅速閃了進去。
……
第二天上午，臨江市環保局。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和一輛考斯特停在了大樓前。
林昭遠從奧迪車上下來，身后跟著他的秘書吳元勤，還有姜若云的秘書。
環保局辦公室主任一溜小跑地迎了出來。
“林市長！您怎么來了？”
“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準備準備啊！”
“不用準備。”
林昭遠擺擺手，語氣平淡，“今天就是搞個突擊檢查，看看上次環保督察問題的整改情況。走吧，直接去資源管理科。”
辦公室主任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只是一瞬，馬上又恢復正常。
“是是是，我這就帶您過去。”
“陳主任正好在。”
一行人走進大樓，環保局里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陳建業正在辦公室里打電話，聽到外面的動靜，心里咯噔一下。
他探頭一看，正好看見林昭遠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朝自己這邊走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桌面，迎了出去。
“林市長！稀客稀客！”
“歡迎您來我們科室指導工作！”
“陳主任。”
林昭遠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掃過，“隨便看看你們忙你們的。”
說是這么說，他卻徑直走進了陳建業的辦公室，其他人也跟了進去。
林昭遠像是閑逛一樣，在書柜前翻了翻文件，又看了看墻上的規章制度。
“最近的工作還順利吧？”
“托您的福都……都還順利。”
陳建業的舌頭有點打結。
“我聽說你們科室的工作，有時候會涉及到一些跨區域的協調？”
林昭遠狀似隨意地問。
“是……是的偶爾會有。”
“哦？”
林昭遠放下文件，轉過身看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陳主任對青松縣那邊了解嗎？”
“哈市那個。”
來了！
陳建業的心臟猛地一抽，幾乎停跳。
青松縣！
他怎么會問到青松縣？！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卻努力維持著茫然的表情。
“青松縣？”
他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林市長那邊我不熟。”
“那是黑省的地盤，跟我們臨江隔著省呢業務上……基本沒什么交叉。”
他說得很快，像是急于撇清關系。
林昭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
陳建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林昭遠的對視。
就是這個瞬間！
林昭遠心里有了底。
他在撒謊。
不過，他沒有再追問下去。
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樣啊。”林昭遠笑了笑，把話題岔開，“行了，今天就先看到這。”
“你們工作做得還是不錯的。”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陳建業，語氣里帶著一絲“關切”。
“陳主任看你臉色不太好啊，眼袋這么重。”
“工作是重要，身體是本錢別太拼了。”
陳建業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他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謝謝林市長關心我一定注意。”
林昭遠沒再說什么，帶著人離開了。
直到那群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里，陳建業才像虛脫了一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
“青春歲月”錄像廳。
時間指向了凌晨一點，街上已經沒了行人。
張劍鋒通過微型耳機下達了最后的指令。
“一組守后門二組跟我從前門突入。”
“記住要活的！”
“行動！”
“砰！”
一聲巨響，錄像廳的卷簾門被暴力破開。
張劍鋒第一個沖了進去。
“警察！不許動！”
錄像廳里一股霉味，空蕩蕩的大廳里只有幾排椅子。
只有屏幕上還在放著模糊不清的武打片。
目標不在大廳！
“后面！小隔間！”
張劍鋒吼道。
他們沖向最里面的一個小包廂，門虛掩著。
張劍鋒一腳踹開房門。
就在門被踹開的瞬間，一道火光從門內噴出！
“砰！”
子彈貼著張劍鋒的頭皮飛了過去，打在后面的墻上。
“媽的！”
張劍鋒就地一滾，躲到墻角，舉槍還擊。
“砰！砰砰！”
王麻子反應快得嚇人。
他手里握著一把仿五四，一邊瘋狂射擊，一邊朝后門的方向退。
他根本沒想過投降，從一開始就是奔著拼命去的！
“別讓他跑了！”
張劍鋒大吼，忍著手臂上被子彈擦出的火辣辣的疼痛，緊追不舍。
混亂中，王麻子退到了后門附近。
他猛地將一個一直攥在手里的黑色小皮包，用盡全力扔向了角落里一個裝滿垃圾的塑料桶。
做完這個動作，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狠狠撞開鐵門，整個人撲了出去。
外面，一輛沒有牌照的摩托車早已發動。
王麻子跳上摩托車后座，沖著追出來的警察胡亂開了兩槍，摩托車瞬間加速，消失在錯綜復雜的小巷深處。
“操！”
張劍鋒一拳砸在門框上，手臂上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痛。
人跟丟了。
“回去！封鎖現場仔細搜查！”
“他剛才扔了個東西！”
所有警察立刻返回錄像廳。
一名便衣警察很快就在角落那個骯臟的垃圾桶里，翻出了那個黑色的皮包。
皮包不大，皮質已經磨損，看起來很舊。
張劍鋒接過來，打開拉鏈。
里面沒有錢，沒有證件，只有一本硬殼筆記本。
……
市局，臨時專案組辦公室。
林昭遠、姜若云、楚瑤，還有剛從現場趕回來的張劍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從垃圾桶里翻出來的筆記本上。
筆記本被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
楚瑤戴著白手套，用鑷子一頁一頁地翻開。
本子記錄的東西雜亂無章。
【3月5日，石料8方，運費3W。】
【3月12日，銅器3件，濤哥收。款220W。】
【4月2日，過路費，軍哥打點。5W。】
【4月18日，送禮，建。10W。】
一筆筆的記錄，看得人心驚肉跳。
“石料？銅器？”
張劍鋒皺著眉，“這他媽……像是盜墓銷贓的賬本！”
“沒錯。”
楚瑤的臉色很嚴肅，她立刻拿出手機，對著每一頁拍照，上傳到電腦進行掃描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