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得罪你你找他們去呀！找我做什么！”顧啟煦仰頭抱怨道，“我這幾年與世無爭的，專心搞我的俱樂部，多安分啊……”
其實也不是一開始就這么安分。
只是三年前那次得罪顧承凜后，付出的代價有點大，差點就萬劫不復了。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指向是顧承凜做的。
但自從他收起染指顧氏集團的野心后，日子就重歸平靜。
“大哥，我和你的恩怨已經了了，你和爸媽之間的事別扯我身上行不行？”顧啟煦語氣煩躁。
“了？”顧承凜輕輕挑眉，雙眸危險又懾人，“恐怕不是你說了算。”
顧啟煦意識到顧承凜是認真的，下意識坐直身子，聲音里摻雜著一點顫抖，“究竟怎么了？”
“昨天……”顧承凜眸色如墨，低沉沙啞地將事情簡短地講述了一遍。
“他用我的孩子來要挾我，我自然以牙還牙。”
顧啟煦的反應和昨天阿霜的反應一樣，雙眼驚恐地瞪大，嘴巴都合不攏。
“孩……孩子？”顧啟煦驚呼出聲，“謝時宜離開那么久居然是躲著偷偷生孩子了？”
這個消息對顧啟煦來說，無異于當初躲著不出現結果聽說自己媽媽要做試管嬰兒時一樣，震撼不已。
他靠在椅背上，雙目無神地轉了又轉，好久，才回過神來。
“那……那那……那孩子也是爸的親生孫女啊！”顧啟煦有些語無倫次，“萬一爸只是覺得你最近工作忙碌，想幫你分擔……”
說著說著，顧啟煦聲音漸漸弱了下來，背像蝦一樣弓起來。
他說的話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他知道爸爸一直以來都很介意顧承凜不聽話這一點。
不同于他這樣小打小鬧的叛逆，顧承凜的性格太過獨立太過尖銳，讓爸爸這種習慣掌控一切的人感到了危機，所以這兩人的關系一直劍拔弩張。
可現在，他抓住了顧承凜的弱點。
顧啟煦眼里浮起一層恐懼。
因為，顧承凜把自己視作了顧玉山的弱點！
看見顧承凜的神色變化，顧承凜的嘴角微微勾起，似有一絲笑意，然而這笑意不及眼底，他的眼睛仍然疏離冷漠，沒有意思溫度。
“想通了，就先吃飯吧。”說著，顧承凜輕拍了兩下手掌，“這里的廚子都不是專業的，希望你能吃得慣這里的飯菜。”
“……”顧啟煦眼里的光彩逐漸消散，最后無奈地攤手聳肩，“哥，你不會傷害我的吧？”
“……”顧承凜淡然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湊近唇邊輕抿一口，眼睛始終幽幽地看著他，卻保持沉默。
顧啟煦忽然想起了一些長輩對顧承凜的評價。
【顧承凜以狠戾立足聞名，其實是因為他最不缺魚死網破的勇氣。】
包廂門被推開，幾盤精致的菜肴被端上了桌，其中有一條被擺得端正的魚，那只死白色的眼睛顧啟煦對視上。
顧啟煦忽然渾身發寒，剎那間，他感覺自己變成了餐盤上的這條魚……
***
謝時宜在家中，坐立難安，沒有一秒不在擔心滿滿的狀況。
幸好阿霜在銀杏公館當過女傭，雖然時間不長，但也結識了幾個仍在銀杏公館工作的員工。
她不厭其煩地向她們打探消息，終于得到了關于滿滿地只言片語。
“時宜！”阿霜熱淚盈眶，興奮地對謝時宜說道，“太好了，滿滿在顧家沒有受到苛待！小雨姐說顧董對孫女很上心，不僅清了好幾個保姆專門照顧她，還親自陪她玩！小雨姐都說他是一個好爺爺呢！你可以放寬點心了！”
“……”謝時宜緊擰的眉頭卻并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松開，眼底郁結的憂愁更加濃厚。
“這就算好爺爺了？”呵。”謝時宜冷哼一聲，“好爺爺會不顧她的哭鬧讓人粗暴地把她從媽媽的懷里搶走？”
一想到那個場景，謝時宜的身體還是會控制不住地發抖。
阿霜興奮的表情瞬間僵結在臉上，慢慢地垮下，“時宜……”
“顧玉山只是現在覺得滿滿可愛新鮮，才愿意對她表現出一點慈愛罷了。”謝時宜的心仍然鈍痛著，“只要滿滿一天沒回來，我就放不下心來。”
“那……我們能怎么辦呢？”
謝時宜咬著下唇，混沌的大腦努力思考。
她想，顧玉山之所以會愿意與顧承凜鬧僵，是因為他要為另一個他愛的兒子鋪路。
那……或許顧啟煦能幫上忙。
想到這一點，謝時宜立即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
可她翻了一下通訊錄，才發現自己沒有顧啟煦的聯系方式……
怎么辦？怎么辦？
正在焦躁之時，手機通訊錄的頂部一個特別的名字映入謝時宜的眼簾。
她咬唇的力度更加重了些，齒尖陷入唇瓣。
謝時宜盯著手機猶豫了很久。
直到阿霜拍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這個時候做某些事情能讓你好受一些那就去做吧。”
畢竟，顧承凜什么都沒說就離開了，留下她們兩人睜眼瞎。
“嗯。”謝時宜顫抖的指尖觸碰道那個名字，撥通了號碼。
“……”
“……”
兩人都屏息等待著。
時間仿佛格外的慢。
就在謝時宜想要放棄，手指都轉向紅色的掛斷鍵時，電話突然被接通。
“喂！”謝時宜迫不及待地開口，“是艾果嗎？我想請問……”
“是我。”
“……”
手機里傳出的熟悉的低沉沙啞的聲音赫然將謝時宜即將說出口的話堵在喉嚨里。
頓時，她的臉像被火烤著一般灼熱。
“你……”謝時宜不死心地看了一眼手機，名字是艾果沒錯，是她當時參加排練時存下的號碼，“為什么會是你？”
謝時宜咬緊了牙，卻壓不住聲音的顫抖。
“謝時宜，我已經派了林旌去接你，他可以信任，我還留了一筆錢給你，不算多，但足夠你和你媽媽以及阿霜后半生衣食無憂……”
“喂！你不要作出一副交代后事的樣子啊！”謝時宜怒吼道，“你解釋清楚，為什么我給艾果打電話，會是你接的！”
“……”
對面沉默了很久，若不是似有若無的呼吸聲傳出，謝時宜都以為電話被掛斷了。
“你說話啊！”
“對不起……我……犯了一個錯。”
顧承凜留下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后，便掛斷了電話。
謝時宜怔然，手無力的垂下。
“時宜，怎么了？時宜！”阿霜焦急地詢問道。
門鈴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