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卷著冰碴子砸在樺樹林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王小二用樹枝在雪地上支起塊帆布，臨時搭成的窩棚里，趙衛東正用軍刀剖開凍硬的狍子腿，篝火舔著肉皮，油脂滴在火炭上滋滋作響，混著松木香在狹小的空間里彌漫。

“黑風口那片雷達站，是小鬼子當年留下的。”趙衛東往火堆里添了塊松明，火光映得他滿臉溝壑更顯深刻，“我爹說那兒地下挖了三層工事，通風管能通到鏡泊湖底。”

蘇晴正用放大鏡看著從毒蝎身上搜出的芯片，屏幕上跳動的綠碼突然組成張地圖，標注著七個紅點，其中六個已經灰掉，只剩黑風口那個還在閃爍。“芯片有定位功能，每小時向總部發送信號。”她指尖劃過屏幕邊緣的磨損處，“這是軍用級加密芯片，說明黑風口的實驗體對長生公司很重要。”

趙曉燕把二叔的照片塞進貼身的口袋，指尖觸到狼牙吊墜時突然一頓。玄冰玉狐蜷在她腿上，鼻尖輕輕蹭著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女孩突然抬頭：“我二叔的實驗日志里提過‘鏡像計劃’，說要復制霧隱人的自愈能力，難道……”

話沒說完，窩棚外傳來樹枝斷裂的脆響。王小二瞬間按住步槍，趙衛東的斧頭已經抄在手里。玄冰玉狐豎起耳朵，尾尖紅毛微微顫抖，這是遇到危險的信號。

風雪中鉆進來個黑影，裹著件破爛的軍大衣，臉上結著冰殼。他看到篝火就直挺挺倒過來，趙衛東伸手扶住，才發現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胸前別著巡山隊的徽章，左胳膊不自然地扭曲著，傷口凍成了紫黑色。

“是小李子！”趙衛東扯開他的衣領，露出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這傷……是變異雪豹？”

年輕人咳著血沫，抓住王小二的褲腳：“黑風口……實驗體……跑出來了……像人又像蛇……全隊就我活下來……”他突然眼睛圓睜，指著窩棚外，“它來了！”

眾人沖出窩棚，只見雪地上印著串奇怪的腳印，三趾帶蹼，每步間距超過兩米，邊緣還留著淡綠色的黏液。玄冰玉狐對著西北方向低吼，那里的風雪突然變得渾濁，隱約有鱗片反光。

“是秦峰說的實驗體。”蘇晴將還魂玉核心握在掌心，水晶傳來灼熱的觸感，“它在吸收風雪的能量。”

王小二架起步槍，瞄準鏡里突然閃過道灰影。那東西速度極快，在樺樹間穿梭時帶起陣陣腥風，樹皮上瞬間結滿綠色的霉斑。趙衛東將小李子拖進窩棚，斧頭砍斷一根碗口粗的樹干，橫在門口當屏障：“這玩意兒怕火，快添柴！”

玄冰玉狐突然對著天空嘯叫，雪地里的腳印突然凝固，像是被凍住了。王小二趁機開槍，子彈打在棵樺樹上，驚起片冰霧。等霧氣散去，那東西已經不見了，只留下灘冒著白煙的黏液，在雪地上腐蝕出個大洞。

“跑不遠。”王小二檢查著黏液，指尖沾了點，立刻被灼得發紅，“這酸性能融冰，肯定躲在背風的地方。”他突然看向冰湖方向，那里的冰層今天格外透亮，隱約能看到底下有黑影游動。

蘇晴突然想起父親的筆記：“長白山的地下暗河連通著所有湖泊，它可能躲在冰湖里。”她往冰面扔了塊石頭，回聲異常沉悶，“冰層下面是空地，有溶洞。”

趙曉燕抱著玄冰玉狐，突然發現狐貍的眼睛變成了碧綠色，正死死盯著冰湖中央。那里的冰層上有個不規則的裂口，泛著淡淡的綠光，與實驗體的黏液同色。女孩突然掏出青銅匕首，刀柄上的狐貍紋發出微光：“霧隱人的古話說，至陰之物怕至陽之血。”

王小二突然明白她想做什么，按住她的手：“不行，太危險。”

“我二叔的錯，該我來補。”趙曉燕掙開他的手，匕首在指尖轉了個圈，劃破掌心。鮮血滴在冰面上，立刻滲了進去，裂口處的綠光突然劇烈閃爍，像是被燙到一般。

冰層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整個冰湖開始震顫。趙衛東掄起斧頭在冰面鑿出個十字，裂開的冰縫里突然竄出條墨綠色的尾巴，帶著倒刺掃向眾人。王小二拽著蘇晴躲開，尾巴掃過的樺樹瞬間枯死，樹皮上爬滿綠色的菌絲。

“是蛇形實驗體！”蘇晴的還魂玉突然爆發出藍光，將尾巴逼退半尺，“它融合了蛇和人的基因，還有還魂玉的能量！”

玄冰玉狐縱身躍到冰縫上方，噴出寒氣凍結了那條尾巴。王小二趁機開槍，子彈穿透冰層，激起片綠霧。冰下傳來凄厲的嘶鳴，那條尾巴突然崩斷，掉進雪地里很快融化，只留下道冒著煙的痕跡。

小李子在窩棚里喊道：“它怕還魂玉！用那個照它！”

蘇晴猛然高舉核心玉塊，銀藍色光芒如利劍出鞘，驟然刺破冰湖上方的昏暗，化作一道犀利的光束掃過冰面。冰層之下，隱匿的黑影似被驚動的獸群，瘋狂地四下逃竄，一次次猛烈撞擊，令冰面裂痕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王小二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憶起趙衛東之前的叮囑，他聲嘶力竭地大喊：“往雷達站方向沖！把那東西引到開闊地上去！”

風雪又大了起來，玄冰玉狐在前面引路，尾尖紅毛像盞小燈籠。趙曉燕攥著流血的手掌，掌心的傷口在還魂玉的光線下竟開始愈合，她突然明白二叔的良苦用心，霧隱人的血脈本就與還魂玉相連。

窩棚漸漸遠了，冰湖在身后發出咔嚓的斷裂聲。王小二回頭望了眼，只見冰面中央塌陷出個巨大的黑洞，綠霧從里面翻滾著涌出，在風雪中凝成張模糊的人臉，像是在無聲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