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沒有急著坐到馬宴山身邊看審訊，而是悄悄的兌換了一張真話符用在第一明輝身上。
“大隊長，他還沒招嗎？”陸青青坐到馬宴山身邊，“是不是打的輕了？”
“估計是，他是第一大隊的民兵隊長，受過訓練，嘴確實硬了點。”
馬宴山四下看看，“宴樓，上點難度，讓第一明輝了解一下咱們的手段。”
“好嘞。”馬宴樓一口應下，開始加大刑訊手段，第一明輝一聽急眼了，氣的破口大罵。
罵馬宴山不是東西，居然強行逼供，罵馬宴樓是狗腿子，馬宴山放個屁都是香的。
還罵陸青青一個姑娘家家的不安分，這里是一個姑娘家家能來的地方嗎？
反正第一明輝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是怎么罵的，那是越罵越難聽。
陸青青打了一個哈欠，問馬宴山，“怎么才能讓他不罵人？”
“割掉舌頭就不會罵人了，不過在割掉舌頭前，得把他知道的秘密都挖出來。”
陸青青覺得這個可以，所以這罵聲還得聽一會。
聽出陸青青不想聽到罵聲，馬宴樓就開始對第一明輝的嘴巴下手。
“第一大隊現在是個什么情況？那邊的二鬼子多嗎？”
“目前還不確定，已經讓第一大隊長自查，估計這次夠第一大隊長喝一壺的。”
馬宴山幾乎能想象到第一大隊長的苦瓜臉，那家伙一直想爭先進，結果出了個二鬼子。
今年的先進第一大隊別想了。
馬宴樓把手段使了一半，這才問道：“第一明輝，老實交代，你為什么要做二鬼子？”
“我為什么不能做二鬼子？你知道他們給我多少錢嗎？一千，整整一千塊！
我這輩子能掙那么多錢嗎？你知道有了這一千塊錢，我能做多少事嗎？”
第一明輝說完眼睛瞪圓，不是，他怎么說出心里話了。
“為了一千塊錢你就當二鬼子？你就背叛你的祖宗？你就給你第一家族抹黑？”
馬宴樓不敢置信，他忍不住看向馬宴山，好像在說這也太扯了，一千塊就成了二鬼子。
這個二鬼子也太便宜了點吧。
“你懂什么？家族個屁家族，在我困難的時候家族做了什么？在我兒病的要死時，祖宗又做了什么？
我告訴你們，這世上只有錢最親，最可靠，其他的都是扯淡！”
第一明輝咬唇，想讓自己清醒點，別亂說話，這死嘴，咋就沒個把門的呢？
馬宴山盯著第一明輝觀察片刻后笑了，這表情馬宴山在騰野臉上也看到過。
什么原因馬宴山不知道，但是馬宴山知道現在是審訊是最好的時機。
“妹子，你自己玩哈，我要忙正事了。”
說著馬宴山拿起了筆，對著馬宴樓使個眼色，接下來要正式審訊。
馬宴樓立刻退到旁邊，把主審的權利交給馬宴山。
在審訊方面馬宴山是專業的，問題也很犀利，最重要的是馬宴山會把一個重要的問題從不同的角度提問。
如果第一明輝說的是假話，肯定會給出不同的答案，從側面證明第一明輝說的是真是假。
其實第一明輝一開始并不是二鬼子，就在五年前，第一明輝的兒子重病需要錢治療。
那時候大家伙都窮，第一明輝借遍全村也只湊到了十三塊五毛錢。
這么點錢想治好他兒子的病是不可能，可是看著兒子病死，第一明輝也不愿意。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第一長虹找到了第一明輝，前幾天各個大隊自查時，證明第一長虹是敵特假扮。
那時候第一明輝就知道自己的下場不會好，但是沒辦法，他已經上了賊船。
為了保命，為了錢，第一明輝選擇了一條道走到黑。
再加上他是民兵隊長，想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很方便。
要不是陸青青三人意外抓住柳正明，說不定真能讓第一明輝糊弄過去。
如今落在了馬宴山手上，還中了真話符，第一明輝想隱藏的秘密一個都沒守住。
也交代了第一長虹發展的下線不止第一明輝一人，還有其他人。
這些人包括老實巴結家境困苦的困難戶，也有二流子，老光棍。
僅第一明輝知道的就有三人，不知道的應該還有不少。
第一長虹對第一明輝的信任有，但是不多，很多事都瞞著他。
交代完自己的問題后，第一明輝失了精氣神，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不僅自己完蛋了，他的家人也會跟著完蛋，他的兒女這輩子也抬不起頭做人了。
只要走出家門，都會被人指著鼻子罵漢奸走狗二鬼子。
“后悔嗎？”馬宴山握著筆問。
“不后悔，如果我當時不接受他們的錢，我兒子的病就治不好，說不定。”
第一明輝紅了眼睛，“說不定我兒子已經沒有了。”
“你兒子是兒子，那些被人害死的就不是別人的兒子？別人的父親？”
馬宴山冷笑，“自私就自私，別扯你兒子，你問過你兒子愿意有個二鬼子爹嗎？”
第一明輝低下頭，他肯定不會問啊，他哪敢問啊，也沒臉問啊。
馬宴山收回嘲諷的視線，低頭把筆錄又看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問題后，這才讓馬宴樓把人押下去。
看到陸青青托著下巴坐在旁邊神游天外，忍不住問道：“妹子，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陸青青回神，“我在想第一明輝到底是為了他兒子，還是為了他自己？”
“或許一開始是為了他兒子，但是后來嘛，肯定是為了他自己。”
馬宴山彈了一下筆錄，“理由扯的再高大也沒用，都掩蓋不了真相。
第一明輝如果真的是為了他兒子，他應該收下錢財給兒子治好病后就去舉報。”
“為什么不是收到錢的時候就舉報？”陸青青問。
“傻啊，收到錢就舉報，那些錢會被當成贓款收走，錢花了再舉報，就算是贓款也得第一明輝有錢啊。”
馬宴山摸著下巴，“反正如果是我遇到這種事，好處費我要，敵人也得抓。”
“你厲害！”陸青青送上大拇指，這哥們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