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眠眼神一冷。
她想起來了。
她全都想起來了。
她與封無燼被丟進了幻境之中。
這是試煉，是輪回。
可即便明白了，她胸口的痛卻半點沒有減輕。
原來失去愛人，會這么痛。
楚眠緩緩站起身。
她仍然抱著封無燼，緩緩將他放在地上，輕輕撫平他的眉眼。
“好好睡吧。”
她抬起頭，雙眸冷冽，透著一抹驚心動魄的堅決。
若她現在打破幻境，便能離開這里。
可她不能。
她要去找封無燼，將他一同帶出去。
楚眠低頭，再次看了一眼封無燼。
若她沒猜錯的話，只要在幻境中死去，便會進入下一個“輪回”。
如此說來，只要她死去，便會與封無燼一般，進入下一重幻境。
想到這兒，楚眠緩緩舉起手中長戟。
寒光映照著她的面龐，像極了刀鋒下盛放的殘花。
“將軍！”季淵失聲大吼，想要沖上前。
可楚眠猛地橫掃，戟鋒卷起一陣勁風，將所有人逼退。
“退開！”
全場死寂。
沒有人再敢動。
“噗——”
長戟猛地倒轉，楚眠毫不猶豫地將鋒刃無情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鮮血迸濺，綻放如殘酷的花。
劇痛瞬間淹沒她的感官，她的身體猛地一震，卻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只是淡淡一笑。
等我。
她的身子緩緩倒下，重重撲在封無燼的尸身上。
血與血匯流，交織在一起。
天地之間，風聲呼嘯，仿佛無數哭號在耳畔炸開。
山谷間，忽然有光芒驟然炸開。
幻境破碎，所有人在這一刻消失。
楚眠的身影，連同封無燼的尸體，一同在光芒中消散。
.
第二世。
夏日山林，蟬鳴陣陣。
幾名少年少女結伴而行，手持兵刃，神情或興奮或緊張。
“聽說這次秘境開啟，里面有一株靈芝王，服下能提升一年修為！”
走在最前的少年兩眼放光，話音里帶著難掩的激動。
楚眠走在隊伍中，眉眼清亮，眼神卻只專注于前方的山路。
她并未被傳聞吸引，更多的是期待能磨煉自己。
她想變強。
然而，她身側的少年卻始終不離一步。
黑衣、長劍、紫眸。
他的存在冷淡安靜，卻總像一層無形的屏障，把一切危險與喧囂隔在楚眠之外。
“喂——”同伴忽然壞笑出聲，“眠眠，你可真是的，明明我們幾個都搶不贏你，你還帶著封無燼一塊兒，莫不是不打算給我們活路？”
話音一落，隊伍里頓時爆發出一陣調侃的哄笑。
楚眠擺了擺手，“他要來的?！?/p>
“更何況，我們也不全搶。”
“你們想要什么，我們讓給你們便是了?！?/p>
“喲，我們！”有人起哄，“這也太甜了?！?/p>
另一人接過話茬：“人家青梅竹馬，還能不一塊兒去秘境？說不定靈芝王還沒找到，他倆就先成了仙侶了！”
楚眠一個眼神掃過去，說話的人瞬間閉嘴。
可她沒有注意——站在他身后的封無燼，在聽到“仙侶”二字時，微不可察地一顫。
他沒有反駁。
只是側眸看向楚眠，唇角似乎抿出極淡的一絲弧度。
“別理他們。”忽然，楚眠耳邊傳來少年的低聲。
聲音冷靜，卻帶著難以忽視的溫柔。
楚眠心口一滯，抬頭正對上他那雙紫眸。
她眼角彎彎。
腳步慢了下來，下意識與他并肩而行。
身后，那些起哄的同伴們看在眼里，更是捂嘴偷笑。
“喲喲喲，一起走了?！?/p>
“哈哈哈哈——你別說了，小心暴力小魔女揍你?！?/p>
“就是就是，他們只是‘朋~友~’喔。”
“......”
叢林愈發幽深。霧氣氤氳，腳下泥濘濕滑，隱約可見古老的符文烙印在石壁與樹干上，似乎是秘境留下的天然陣紋。
眾人謹慎前行，不敢放松。
忽然，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
“是靈泉！”有人眼睛一亮，快步沖了過去。
只見一處山崖下，清泉自石縫中涌出，水霧氤氳，泉口邊竟長著一株通體晶瑩的靈芝，葉脈閃爍靈光，散發著濃烈的靈氣波動。
“靈芝王！”
“這可是能洗經伐髓的寶物！”
“誰得到，修為至少精進三年！”
眾人瞬間呼吸急促。
有人立刻忍不住要上前，卻被楚眠攔下：“別動！”
眾人一愣，紛紛止步。
封無燼低聲補充：“泉口靈氣過于濃烈，很可能伴生妖獸。貿然上前，怕是送死?！?/p>
正說著——
“嗷——”
泉水驟然翻涌，一頭通體赤鱗的巨蟒猛然竄出！
“是五階妖獸！”
“快退！”
霎時間，人群大亂。
赤鱗巨蟒張口嘶吼，腥風撲面，鋒利獠牙直撲楚眠！
“眠兒小心！”
劍光驟亮！
封無燼身影已擋在她身前，長劍寒芒縱橫，與巨蟒獠牙硬碰一擊！
火花四濺，巨大的沖擊震得他虎口發麻。
楚眠眼神一冷，長戟瞬間橫掃，戟鋒帶著雷霆之勢劈向巨蟒鱗片！
然而，那鱗片堅硬如鐵，竟只激起一陣火星。
“這妖獸皮糙肉厚！”楚眠眉頭緊蹙，正要再次進攻，卻聽背后有人喊：
“我看啊——你們倆要不要干脆直接合力？青梅竹馬，雙修合擊嘛！”
“哈哈哈，說不定還能解鎖什么‘夫妻合擊術’！”
哄笑聲在混亂里響起。
楚眠：“……”
她真想一戟把那些家伙全叉出去。
但還未來得及說話，封無燼忽然沉聲開口：“眠兒，隨我一起?！?/p>
楚眠一愣。
只見他劍鋒上靈光匯聚，紫眸專注而堅定：“你攻鱗隙，我為你牽制妖獸。”
她呼吸一窒，心頭猛地一緊。
不知為何，她聽到他低沉的聲音，胸口竟莫名安穩。
“好！”
二人同時躍起！
劍鋒斬下，封無燼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壓制巨蟒的獠牙，紫眸冷冽如霜。
楚眠長戟疾落，戟鋒狠辣而精準，直直刺入巨蟒頸下的鱗隙！
“噗嗤——”
鮮血噴涌！
巨蟒發出凄厲嘶鳴，龐大身軀瘋狂扭動，卷起漫天血霧與碎石。
封無燼劍勢如山，硬是死死釘住它的頭顱。
楚眠借力一躍，再度劈下！
戟鋒與劍鋒交錯的一瞬——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