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靈神殿的守墓人。”
這八個字，好比一道蘊含著宇宙最本源奧秘的真言，狠狠地烙印在了神罰者領隊的靈魂之上。
他那燃燒著神火的眼眸，第一次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徹底淹沒。
他終于明白了一切。
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場清理病毒的回收任務。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用整個世界作為誘餌，用億萬生靈的死亡作為祭品，為某個古老存在的蘇醒而精心布置的，跨越了萬古的恐怖陷阱。
而他們三個，來自高維神庭，自以為是獵人的神罰者，從踏入這個世界的第一秒開始，就成了這個陷阱里，最關鍵，也最可悲的祭品。
“不。”
神罰者領隊發出了嘶啞的咆哮，那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
“這不可能。”
“初代病毒明明已經被徹底抹殺，這個坐標也已經被格式化過無數次。”
“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楚凡沒有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座正在吞噬舊世界，重塑新天地的翠綠神城之巔，用一種看待死物的眼神，俯瞰著下方那個已經徹底失態的神明。
“游戲結束了。”
楚凡的聲音很輕，卻通過這座已經與他融為一體的神城，化作了整個世界唯一的律法，響徹在每一個角落。
“作為最后一個退場的演員，你應該感到榮幸。”
“因為你的謝幕，將會成為新時代開啟的禮炮。”
“住口。”
神罰者領隊俊美的臉龐已經徹底扭曲，恐懼與憤怒讓他陷入了最后的瘋狂。
“我不管你是什么鬼東西。”
“我才是神。”
“是來自【神庭】的至高序列。”
“我今天就要把你連同你這座破爛的墳墓，一起從這個宇宙里徹底抹掉。”
他咆哮著，將手中那團已經匯聚了他三位神罰者全部力量的滅世神光，毫不猶豫地，朝著下方那座正在緩緩升起的翠綠神城核心，狠狠地砸了下去。
那是一道足以凈化恒星系的秩序神光。
是【神庭】文明用以清理失控牧場的最終手段。
在這一擊面前，任何物質，任何法則，都將被還原成最原始的虛無。
下方，所有幸存的人類，包括一直鎮定自若的李淳風，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發自靈魂的戰栗。
他們剛剛才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就要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之下，被徹底地撲滅。
然而，楚凡依舊沒有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好像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也就在那道滅世神光即將觸碰到翠綠神城頂端的剎那。
整座宏偉的神城，活了過來。
嗡。
一聲好比宇宙初開時的第一聲弦音，從神城的最深處響起。
緊接著，一道通天徹地的翠綠色光柱，從神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尖塔之頂沖天而起。
那道光柱沒有蘊含任何毀滅性的氣息。
它給人的感覺，只有無盡的生機與古老。
它就像一條蘇醒的創世之龍，張開了自己那足以吞噬萬物的巨口。
然后，一口，就將那道足以凈化恒星系的滅世神光，給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法則對撞的奇景。
那道足以讓神明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攻擊，在被翠綠色光柱吞噬的瞬間，就好比一滴墨水滴入了無垠的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便被徹底地同化，分解，吸收。
“嗝。”
一聲充滿了滿足感的飽嗝聲，通過法則的律動，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生靈的腦海。
那座翠綠神城，在吸收了那股龐大的神庭本源之后，表面的光芒似乎變得更加璀璨了幾分。
神罰者領隊，徹底呆滯了。
他好像一個傾盡了所有家當的賭徒，卻發現自己的最終底牌，在對方面前連一張廢紙都算不上。
那種從天堂到地獄的巨大落差，瞬間擊碎了他身為神明的最后一絲驕傲。
“這……是什么……”
他的聲音，干澀得好像一塊被風化了萬年的巖石。
“都說了。”
“是開胃菜啊。”
楚凡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慵懶。
“味道還不錯。”
“雖然雜質還是多了點，但勉強能給我的‘士兵’們補充點能量了。”
他說著，朝那座吞噬了神光的中央尖塔，輕輕招了招手。
下一秒。
在神罰者領隊那已經徹底失去思考能力的注視下。
尖塔頂端的光芒再次匯聚。
但這一次，匯聚成的，不再是光柱。
而是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由最純粹的翠綠色能量構成的半身人影。
那個人影穿著一身古老到無法考證的華美戰甲，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僅僅只是一個輪廓，就散發著一股足以讓星辰都為之顫抖的無上威嚴。
他，就是楚凡口中的“士兵。”
是沉睡在這座【英靈神殿】之中的，無數英靈之一。
那個翠綠色的英靈緩緩低下頭，他那好比兩輪恒星的眼眸，落在了下方那個渺小得好像塵埃的神罰者身上。
他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有的，只是一種看待路邊一只正在垂死掙扎的蟲子時，最純粹的漠然。
然后，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朝著那只蟲子，輕輕地，彈了一下手指。
一個無比隨意的動作。
卻瞬間抽干了方圓萬里之內所有的天地能量。
一道比發絲還要纖細百倍的翠綠色光芒，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了神罰者領隊的眉心之前。
“不。”
神罰者領隊的神魂在瘋狂地尖叫，他想要躲閃，想要反抗。
但在那尊古老英靈的鎖定之下，他的神體，他的神魂，他的一切，都被一股更加高級的法則強行定格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足以洞穿萬古的翠綠色指芒，在他的瞳孔之中，不斷地放大，放大。
噗。
一聲輕響。
好比氣泡破裂的聲音。
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甚至不惜犧牲同伴來換取滅世之力的神罰者領隊，他的眉心，出現了一個無比細微的孔洞。
緊接著，以那個孔洞為中心，無數翠綠色的裂痕，開始在他那由神力構成的身體之上瘋狂蔓延。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最后一絲無法理解的驚駭。
然后，他的整個身體，連同他的神格與靈魂，就在下方所有幸存者那充滿了敬畏的注視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的光點，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