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賞禮物后臺統計，扣掉平臺分成，咱們凈賺八十多萬！”
張泉嗯了一聲，情緒不高。
錢是好東西，但現在有比錢更要命的事。
姜媛在那頭機關槍一樣地說著：“我跟你說，趁著這波熱度，咱們必須立刻搞個系列！”
“就叫《神眼張探秘古玩界》，每周一期，我負責運營，你負責出鏡，咱們二八分，你八我二！”
“怎么樣？”
“用不了三個月，我保證讓你在江城買房！”
“買房？”
張泉自嘲地笑了一下。
能不能在江城待下去都兩說。
“姜姐，這事兒以后再說。”
他打斷了姜媛的宏偉藍圖。
“我有點急事，要離開江城幾天。”
“啊？離開？去哪？什么時候回來？”
姜媛一連串的問題砸了過來，聲音里的激動瞬間變成了擔憂。
“私事，不方便說。”
“放心，死不了。”
張泉不想透露太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姜媛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鄭重：“行，我不問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還有，我直播間的流量，你想用隨時都能用。別跟我客氣。”
“謝了。”
掛了電話，張泉看向窗外。
他剛把手機揣進兜里，屏幕又亮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一條加密訊息。
發送人，王靈玉。
訊息內容很短，只有一個地址和幾句提醒。
【文寶齋，鄰省洛城聚寶古玩城，C區134號。店主姓周，人稱老狐貍，萬分謹慎。】
【李國富已化名李福，此人行蹤不定，孫家可能派人盯著，切勿打草驚蛇。】
張泉盯著“孫家可能派人盯著”這幾個字，瞳孔微微收縮。
王靈玉的情報渠道，比他想象中還要厲害。
這不僅僅是提醒，更是警告。
他快速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后刪除了所有通訊記錄。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仔細檢查了門鎖。
又走到窗戶邊，確認窗戶也已鎖死。
孫家的報復，隨時可能到來。
他不能坐以待斃。
打開衣柜，張泉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雙肩包，開始往里塞東西。
身份證，幾千塊現金，一部沒插卡的老人機，這是他的備用手機。
然后，他從床底下的一個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幾件東西。
這些東西不占地方，關鍵時刻，能換成救命錢。
一切準備就緒。
張泉打開手機，預訂了最早一班去洛城的高鐵票。
凌晨五點半。
他坐在床邊，腦子飛速運轉。
這次去洛城，目標明確，就是找到李老三，也就是“李福”。
但怎么找？
直接走進文寶齋，問周老板“李福在哪”？
那跟自報家門沒區別。
王靈玉特意提醒，那個周老板是只老狐貍。
自己一個江城來的陌生年輕人，冒然打聽一個可能在跑路的人，不被當成仇家追殺就不錯了。
必須有一個合理的身份，一個讓周老板無法拒絕、又不會懷疑的切入點。
天蒙蒙亮。
張泉背上包，走向了路口，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高鐵站。”
……
洛城，聚寶古玩城。
洛城最負盛名的古玩市場。
這里比江城的鬼市規模大上十倍不止，一棟巨大的環形建筑，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店鋪和攤位。
張泉壓低了帽檐，按照王靈玉給的地址，開始尋找文寶齋。
C區134號。
在市場的最深處，一個偏僻的角落里。
門面不大，裝修風格是那種老派的中式，透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張泉走了進去。
店里只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店員，正趴在柜臺上玩手機。
他叫小王，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張泉心里反而松了口氣。
店員越懶散，對他越有利。
他裝作一個剛入行的小白，好奇地在店里東看看，西摸摸。
貨架上的東西很雜，大多是些普通的民窯瓷器，還有一些做舊的銅器、玉器。
他的透視眼快速掃過。
【清代仿康熙青花瓶，現代工藝品，價值200元。】
【民國仿漢代玉璧，化學做舊，價值80元。】
大部分都是這種水平。
不過，在墻角一個不起眼的架子上，他還是發現了幾件有點意思的小東西。
一個清末的粉彩小碟，一個民國的銅手爐。
價值不高，也就幾千塊，但東西是對的。
這說明這家店還是有點東西的，不是純粹的騙子店。
“老板在嗎？”
小王頭也不抬，嘴里嘟囔了一句：“出去吃飯了下午才來。”
態度極其敷衍。
張泉也不在意，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個紫砂壺吸引了。
張泉的視線凝固在那把壺上。
下一秒，一行信息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
【清中期·楊彭年制款·石瓢紫砂壺】
【材質：天青泥】
【工藝：手工制作，工藝精良，壺身線條流暢，氣韻古樸】
【狀態：壺身有一道沖線，輕微使用痕跡】
【價值：約15萬-20萬人民幣】
張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楊彭年！
清代制壺大家！
雖然只是一個制款，不是他本人親手做的頂級貨，但只要泥料和工藝到位，也絕對是收藏級的珍品！
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臉上依然是那副百無聊賴的表情。
他拿起旁邊一個標價800塊的仿品花瓶，拿到小王面前。
“這個怎么賣？”
小王不耐煩地瞥了一眼：“標著價呢，800不還價。”
“哦。”
張泉把花瓶放回去，“我再看看。”
他踱步到角落，假裝無意間撥開那堆雜物，順手把那把滿是灰塵的紫砂壺拿了起來。
“哎，這個破壺怎么也擺出來賣？”
小王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了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那個，收貨的時候搭過來的，裂了不值錢。”
“你要是喜歡，三百塊錢拿走當我清庫存了。”
“三百？”
張泉故作猶豫，“裂成這樣三百也貴了吧。”
“拿回去泡茶都漏水。”
小王嗤笑一聲，看張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那你不要算了。”
說完，又低下頭準備玩手機。
“行行行，三百就三百吧。”
張泉趕緊說，“就當買個擺設了。”
他爽快地掃碼付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