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是馮校長的電話，馬國良臉色唰地一變！
事情都捅到馮校長那兒了？
馬國良深吸口氣，深深看一眼姜堰：“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姜堰嘿嘿一笑。
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馬國良都氣笑了！
他平復心情，接通了電話：“喂，馮校長。哎對，今天下午市衛健委綜合監督執法局來了。”
老張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大氣不敢喘。
“是誰接待的？”
馬國良語氣一沉，看一眼姜堰道：“馮校長，姜堰同志對行政工作還不熟，我存在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會馬上聯系賈局長，希望他們能夠……嗯？啥？您說什么？！”
馬國良忽然驚呼，把老張嚇了一跳！
完了！
馮校長肯定發怒！
“馮校長，剛剛我沒聽清，您能再重復一遍嗎？”
馬國良滿臉震撼，拿手機去窗口通話。
“小子，這下你算是把天捅破了。”
老張對姜堰悲嘆道。
姜堰笑而不語。
“好，我知道了，是，您交代的，我會在全校發布……”
馬國良通完電話，他一臉復雜地走了過來。
從抽屜里摸出一盒玉溪，甩給姜堰、老張。
姜堰順手給自己點了根，老張卻拿著不敢抽。
馬國良猛吸了兩口，然后盯著姜堰。
姜堰也沒說話，就這么靜靜對視。
此刻，老張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呵呵……哈哈哈！”
忽然！
馬國良笑得極為燦爛，對著姜堰胸口就來上一拳：“你小子！真牛啊！這次立了大功，我要通知全校，好好嘉獎你！”
“啥？！”
老張一愣，他懷疑自己真年紀大了，耳朵聽出串了。
“馬主任，你的意思是，馮校長沒怪罪姜堰？”
“何止沒怪罪，你是沒聽見老馮那語氣，我都能看到他笑得跟個神經病一樣。”
大起大落，馬國良興奮得口無遮攔。
老張趕忙問：“究竟發生什么了？”
馬國良笑呵呵地摸著自己得意的胡子，對姜堰道：“這次你是趕上了！就在一個小時前，市衛健委賈才良被紀檢帶走了！并經市委黨組織決定，將賈才良雙規！說明賈才良犯罪事實已經確鑿無疑！”
老張興奮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摸了摸口袋，對馬國良直接吆喝：“火！”
“你特么不是戒煙了？”
“戒個屁！”
老張點了煙，回頭見姜堰沒反應，不禁笑罵道：“傻小子，不懂了吧？姓賈的被抓，代表他以及他下面的人是有問題的！這樣他們評判的級別，就不足以作為真實參照標準！也就是說，下午那幫龜孫子白來一趟，這關你算是過啦！”
“何止。”
馬國良呲著牙道：“姓賈的交代很多問題，尤其是收黑錢、吃回扣尤為嚴重！隔壁的東大行政科，他們為了達到標準，上個星期向賈才良輸送50萬利益，現在東大領導層體系都要被挨個傳喚調查！”
一聽這話，老張頓時心有余悸：“真險，我們差點就……”
“這次許多高校、機構都中招了，唯獨我們南大這回沒有妥協。現在馮校長他們都樂壞了，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不是自己太優秀，全靠同行襯托！”
馬國良樂的直拍桌子，把姜堰給吵到了，不悅道：“老胡，老張，你倆好歹是個領導，就不能注意點形象，向我一樣成熟冷靜？”
“臥槽？”
領導挨小輩批評，倒反天罡是啊這是！
“不過奇怪了，你小子怎么一點也不興奮？我跟你通個氣兒，這次校方多名高層領導點名嘉獎你，甚至都傳到教育局了，要給你搞一整塊頭版宣傳。”
說完，見姜堰仍沒反應，這讓馬國良極為疑惑。
姜堰太過沉穩了。
就像早有預知似的。
莫非這小子提前捕捉到風聲？
可不應該啊！
這次是中央巡視組發力，由地方檢察院聯合執法，保密程度極高，就連學校高層領導們都是剛剛知曉。
唯一的可能就是消息來自市委辦公室。
莫非，是林瑾薇通風報信？
呃。
這絕無可能！
林書記公私分明，是不可能把這種事告訴自己女兒，自然也就不可能傳到姜堰這邊。
“老胡，沒事兒我就先回去忙了？”姜堰起身道。
“哎哎，等等，你回頭給我張你的照片，學校宣傳部要。”
“算了吧，嘉獎可以，但要嘉獎整個科室，尤其是老張。畢竟要是沒他支持我，給我信息，我未必能在他們施壓下堅持底線。”
姜堰不是不要功勞。
而是事情傳開后，他已經不需要明面上的嘉獎，因為領導都已心知肚明。
過分的宣傳，反而會起到反作用。
不如給老張賣個人情，同時也能給上面領導留下一個‘謙遜’的好印象。
馬國良對姜堰豎起大拇指，跟老張道：“你這個接班人，我選擇沒錯吧？”
老張沒想到姜堰會把這天大的功勞讓給他，低聲道：“小姜，我馬上都退休了，要什么嘉獎啊。你還年輕，你更需要才對。”
姜堰‘嘖’一聲：“老張，這我就得說你兩句了，你這個歲數，正是奮斗的時候！我沒記錯的話，你離退休就剩一個月了吧？”
老張一愣，不懂姜堰要表達什么意思。
下一秒，姜堰一拍桌：“一個月后，我讓你副處級退休！”
老張：?！
馬國良：“牛逼！”
……
頤和賓館。
三樓被檢察院包下來。
隨著賈才良供出所有信息，其下大部分干事全都在這里接受臨時調查。
蘇婉清被關在一個單間，面前一男一女，正冷冷的盯著她。
縱使空調溫度調的很低，可蘇婉清仍感覺渾身焦躁，后背都被汗濕了。
“兩位同志，我才剛被調入衛健委，我什么都不知道。”
蘇婉清簡直要哭了！
自己剛入職第一天，沒想著給姜堰一個下馬威，卻因為上面局長犯了事，自己被調查了！
“根據賈才良供詞，今天你送給他一株山參，經鑒定估價，那株山參價格在8-10萬區間，這你該如何解釋？”
“那是我親戚家種的……”
“蘇婉清！”
檢察員厲呵聲，嚇得蘇婉清渾身一哆嗦，頓時眼淚涌了出來，趴桌上痛哭流涕！
一看蘇婉清情緒失控，檢察員擔心蘇婉清會尋什么短見。
加上蘇婉清罪行也不大，沒必要把人逼急了，便先出去，給蘇婉清自己反省的時間。
蘇婉清哭夠了，這才想起要找人！
她第一時間聯系了王明偉。
“賈局長出事了，我被檢察院調查，你能不能幫我？”
“這……”
王明偉驚了！
“你說啊！都是因為你非說什么送禮，我才送山參，這件事你也有一份責任！”
“冷靜點，我不是不幫你。”隔著手機，都能聽到王明偉緊張咽口水：“這次情況很特殊，聽說中央巡查組下來了，我也……”
蘇婉清腦子一嗡，急的啪啪掉眼淚：“那你快給我想想辦法啊！”
“我想想，你找……對了！你找姜堰！”
“他就是學校里的一個小科長，找他有什么用啊！”
“我聽說這次突擊衛健委查出很多人，很多高校、機構領導曾都被約談了，唯獨南大是例外。而且內部消息，教育局要嘉獎姜堰，具體什么情況你找他了解了解。”
王明偉這話提醒了蘇婉清！
下午姜堰沒有屈于執法局，肯定是清白了！
找他！
對！
找他給自己背書，一定能洗脫嫌疑！
蘇婉清勉強平復心情，然后給姜堰打去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