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已經響起了救護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非常清晰。
陳鵬年也扶著向鳳至回來了診療所。
向鳳至心里還是很生氣這對打擾他們生活的情侶，她看了一眼診療床上的葉小云，湊到向清歡耳邊說：
“我按照你說的，給第一婦幼保健院打電話，請他們派救護車來，那邊說救護車暫時沒空，所以等了一會兒，等的時候，我請門衛老趙幫我去找景霄了，看景霄回來沒有。
可不能讓這兩個人這么囂張，得讓景霄來撐場面，但是老趙回來說，代表室的人說，景代表今天出差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唉，可怎么辦！”
景霄今天自己開車去隔了一條江的某個勞改農場找許亞男，哪兒能那么快就回。
能夠到八九點回到家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向清歡安慰著母親：“沒事的，你不擔心，媽，你好好的回去后院休息，不要讓我擔心，既然救護車來了，我就先送葉小云去醫院再說。”
向鳳至怎么能不擔心呢，她拉住女兒：“今天這事你得小心著，我總覺得，葉小云像要嫁禍給你呢，你說，要不要我現在去通知葉家來一下？”
向清歡搖頭：“暫時不用。金芝那大嗓門，來了更不好安排，還有葉茂岐，他說不定心里也想葉小云這胎能流掉呢，那兩人都是會添亂的。
媽你要相信我，就算葉小云想要嫁禍我，我也有法子應付的，要不我讓你專門給第一婦幼保健院打電話叫車呢，現在只有那邊醫院有B超的。好了，不說了。”
向鳳至其實很疑惑來著。
只有那邊醫院有B超，和“有法子應付”是什么關系？
但是向清歡現在很忙，她只好先閉嘴，擔憂的看。
這時候救護車已經在診療室門外停妥。
兩個醫護人員在陳鵬年的指引下，已經推開那扇破了的玻璃門走進來：“這地上怎么都是玻璃啊……哎喲，患者在哪兒呢？現在是什么情況啊？”
向清歡迎上去介紹情況：
“哦，醫生同志，這里。是個孕婦她摔倒了，所以有點先兆流產的跡象，但是幸運的是，摔倒在我們診療所，我是中醫，已經給她扎了針，暫時穩住了子宮，改善了氣血運行。
就是患者畢竟有見紅的現象，所以還是請你們把她帶去醫院檢查一下，畢竟咱們第一婦幼是有B超檢查的，務必給她看看子宮情況，確認一下懷孕時間，評估一下胎兒發育。”
兩個醫護，一個是男的，大約二十七八歲；一個是女的，大約三十五六歲。
這時候，三十五六歲的女醫護同志先看了看診療所四周的環境，才看了看診療床上躺著的人，卻說道：
“孕婦啊……那她家屬在哪兒呢？這孕婦到醫院看病，是要先提供夫妻雙方戶口本和結婚證的，啊，對，還要帶上準生證才行啊！”
向清歡看了一眼張進。
張進此時嚇得不敢出聲，只用眼睛使勁地看向清歡，用眼神向清歡大力求助。
好笑吧？
前幾天為了不讓陳鵬年管他的事情，可是口口聲聲說，葉小云是他的老婆，他會保護她，她會無條件站在她那一邊。
結果現在一聽要戶口本結婚證之類的東西，他又完全不敢出聲了，還只想著求向清歡解決。
向清歡不禁扯了扯嘴角，心里真是氣得想笑。
這兩個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一定要給他們一個深刻教訓才行。
向清歡當即對著醫護人員解釋了起來：
“哎呀同志啊，現在是緊急情況，孕婦呢，就是有點肚子疼，突然跑到我們診所的，我們晚上是不營業的，是她大力拍門非要闖進來，你看，把我們門都弄壞了，她只說她叫葉小云，我們都不知道她家是哪里的，家屬是誰，那我可怎么提供給你戶口本結婚證和準生證這些嘛？”
女醫護皺眉：“那我不管，現在就是這個政策，孕婦看病檢查都是要戶口本結婚證準生證的，不然我們醫院就要吃批評。”
向清歡特意的彎腰低頭陪笑臉：
“同志，我知道你們的規定，但是，咱們醫院都是把救人放在第一位的吧？這孕婦現在都有流產跡象，還暈倒失去意識了，挺緊急的。
要不你們先把她拉去，回頭我找到了她家里人以后，馬上讓她家里人把你說的那些什么證全部給你送到醫院去，行不行？我想你們醫院對于這樣的事情，也是可以特事特辦的吧？”
確實可以特事特辦。
這年頭也不能隨便打電話叫救護車的，一旦誰叫了救護車，那叫車的單位一定是對病人了解的，所以醫院也肯以人命為先。
但現在病人和報救護車的單位似乎不熟，兩個醫護人員明顯有些為難。
他們相互看看，最終，還是三十五六歲的女醫護走到葉小云身邊，翻動她的衣服，看到了褲子上的血跡，心軟了。
她一邊拉好自己的手套，一邊朝向清歡問起來：“你這只是診療所是吧，你跟她認識嗎？跟她家屬認識嗎？”
向鳳至緊張地在向清歡背后拉她衣服，還不斷用手指頭在她背后畫箭頭，指向張進。
但向清歡回答：“不認識，都不認識。”
女醫護就嘆氣：“唉，你們這啥證件沒有，那總要有人陪著去跑腿或者付錢吧？不然的話，她要是出事了，沒救活，死了什么的，那我們醫院不是既要對人負責還得賠錢？那你這不是故意的為難我們嗎，還特意的讓我們第一婦幼保健醫院的過來，你們是故意給我們醫院找茬嗎？”
“不不，同志，醫藥費我可以墊付，而且，我和這位……”向清歡指了指一旁的張進：
“這個是張進，他……他是看見孕婦倒下一起送到我們診所的。我和他一起送病人去你們醫院，住院救護的錢我墊，看護守護跑腿的是他來，你們有什么需要有什么疑問都可以找他，總是先救人要緊啊，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