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云驚愕不已。
在她的印象里，向清歡從來沒有這樣對她過。
她在來之前，也沒有想過，向清歡現在會對她這么冷漠和敵對。
她還以為，向清歡最多就是讓她離開就算了。
看著向清歡嚴肅的臉，葉小云的心里忐忑無比：“不是，清歡，你，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我們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發小，你……你就這樣絕情嗎？”
向清歡一點笑臉沒給，但也沒有咄咄逼人，就是非常冷靜的陳述事實：
“是我絕情還是你絕情？我已經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所以沒有說出你做的任何事，更因為我們一起長大，所以我在辭退張進的時候，我還給了他多一個月的工資，可你呢？
你跟張進的事情我不想說，那是你個人行為，跟我無關，但是前幾天你跟張進在家屬院外面的打算，我可都聽見了！你根本不是真心的尊重我師叔而想要解釋想要道歉，你是打算著哄他借錢給你們結婚呢！
現在你又拿著來給我師叔解釋當借口，堵住我的店門哭，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開店的，信譽名聲最重要？你這種行為，算不算是道德綁架？怎么，我陳師叔不來，你就打算一直這么堵住我店門？我哪里對不起你，你這樣做你就不絕情？”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葉小云啞口無言。
她忽然意識到，四周還有人在看。
這讓她驚慌。
葉小云自己開始壓嗓子：“不是這樣的，我……好了，你別說了……我們進屋好好解釋行嗎？”
向清歡沒慣她，繼續說道：
“進屋干什么，不用！我不想跟你多啰嗦，我只通知你，你要是繼續坐這里，我只有兩件事可以做，一，讓3508廠保衛科的人來帶走你，畢竟上次他們為了阻止有個想跳樓的婦女，一直在找某個離家出走的女同志呢，二，直接讓你父母過來帶走你，或許一切就結束了。”
葉小云可不像向清歡這么冷靜。
一聽要讓保衛科或者父母來，她胸口立馬劇烈起伏起來。
看起來非常生氣。
但又怎樣？
向清歡自問，她可沒有虧欠過葉小云。
可葉小云竟然跑來堵店？
這跟砸她飯碗有啥區別？
“選一還是二？現在回答我。如果不選，那默認選一，我現在就去通知保衛科。”
向清歡并不給葉小云緩沖，直接轉身往廠門衛室方向走去。
葉小云急了。
她大聲喊：“清歡你別這樣，我走，我走，我馬上走還不行嗎！”
向清歡站住，冷冷看她：“趕緊走。如果再有下一次，那你可別怪我不客氣。你先做了初一，就不能怪我做十五，你不讓我好好開店，那我會把你的事用大喇叭講。”
葉小云氣啊！
要是以前，她會撲過去捂住向清歡嘴，再撒嬌歡笑。
但現在，她知道向清歡已經不待見她，只好咬了咬唇，慢慢的離開。
走了幾步，她回頭，可憐兮兮地看著向清歡：“為什么，我們要變成現在這樣？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向清歡認真跟她對視，說話也依然嚴肅：
“葉小云，雖然做人論跡不論心，但是，要是一個人的心總是在算計，總是在投機，總是對別人利用，那留下的跡也早已經開始偏離。
你是真的沒做什么對不起我的事，還是你還沒來得及做對不起我的事，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我只勸你一句，你要禍害誰，我管不著，但你要是禍害我和我身邊的人，我是不會罷休的。”
葉小云實在不習慣這樣的向清歡，她小心翼翼的對上向清歡的眼。
看見的，是向清歡防備和失望的目光。
葉小云的心難過地抽了抽，一下子轉開了頭，扒開人群，往大馬路上走去。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遠處。
四周的人壓根沒走，一直看著兩個女同志互懟，看得意猶未盡。
這時候還有人湊過來問向清歡：“唉，小向大夫，她好像是3508廠葉主任的女兒，對不對？”
向清歡抿住嘴許久，搖頭：“我不知道。”
終究，她還是善良的。
不希望葉小云成為3508廠新的談資。
那個女同志“哦”的一聲，有些遺憾有些激動：“哎呀，我覺得她就是葉主任的女兒，我還想去跟她爸媽說看見她了呢，你真的不知道嗎？”
向清歡沒出聲。
直接忽略掉這些八卦的人，拍了拍自己診療室的門。
屋子里，皇甫師伯終于敢來開門，他抱怨了幾句葉小云的胡攪蠻纏，就下班回家去了。
向清歡也很累了，不想在這里多呆，把錦旗拿進去鎖好，馬上下班，直奔筒子樓娘家。
走到半道上，就遇到了陳鵬年，急匆匆的從家屬院里出來，顯然是要往診療室去解決葉小云的問題。
向清歡攔住他：“爸，我不是跟你說過，不管什么事，不要去見張進和葉小云那兩人的嗎？”
陳鵬年站住腳，擦擦汗：“那不是有人來跟我說，葉小云堵在你診療室門口哭，我不去她不走嘛，這影響多不好，中醫這種工作，很忌諱被人說壞話的，我們好不容易立起來的牌子，可不能讓她給哭倒了。”
“唉！”向清歡嘆了口氣：
“我已經趕走她了，以后要是再有人來喊你解決這個事，你直接打電話讓保衛科來，我們這邊診療室租的是3508廠的房子，怎么也算是掛靠在大廠里面，有人鬧事全部讓保衛科解決，別跟他們廢話。”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家里走。
陳鵬年看看前后左右沒人，小聲湊來問向清歡：“女兒，張進的事，徹底解決了？”
向清歡嘆氣：“只能說解決了，不能說徹底，這種事哪里可能一次就徹底，還不是跟談戀愛似的，總要拉扯幾下，癡男怨女幾回，才最終決裂。
你想啊，我今天是突然讓張進走的，他是迫不得已簽字離開的，可等醒過味來，他肯定會超級后悔。畢竟我給這樣高的學徒工資，他走遍海市都是找不到的了。
要不然下午葉小云就來鬧了呢，肯定是回去以后兩人想想損失挺大，急了唄。等到張進手里的錢用完，他們倆會更著急的，或者說，等他出去找工作，發現工資都很少的時候，就急得不行了，我看，不出半個月，肯定又會來找你的，所以你說，怎么叫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