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露一愣，“我？我有什么好談的？”
江雨枝笑瞇瞇地看著她，只是這笑意卻半分都不達眼底，“師姐你談戀愛了么？”
柳露先是一驚，接著就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沒談，我跟誰談去？現在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江雨枝輕輕“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撇了撇嘴。
她聊天的欲望并不是很強烈，問完這句話就低頭玩手機。
柳露絲毫沒察覺到江雨枝對這個問題抗拒，還順著桿子往上爬，她又湊過來，問：“師妹，你還沒回答我呢，你老公是不是很有錢啊？”
席間坐著的人很多，江雨枝的臉徹底冷了下去。
趙程看出她的不高興，有心替她解圍，他開口：“柳師妹，你管人家老公有沒有錢干嘛？”
臉上雖然掛著笑，但話里話外可一點兒都沒留面子，就差直接問“跟你有什么關系了”。
柳露不把他的擠兌放在心上，呵呵一笑道：“我這不是好奇嘛，剛才進來時我看見師妹從一輛豪車上下來，我就特別好奇。”
說著，她上手推了推江雨枝，“師妹，你就說一說嘛，我真的太好奇了。”
江雨枝心里有火但是不能發，她忍著怒氣，皮笑肉不笑地回：“就是普通人罷了。”
柳露卻炸了，“普通人開得起兩百多萬的車？師妹你在逗我。”
她嗓門大，錢又是個敏感的話題，百萬更是一個敏感的數字，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江雨枝。
江雨枝頓時覺得他們的目光都不干凈了起來，帶著各種意味。
她皺了皺眉，扭頭看著柳露，不再壓抑自己的不爽，帶著點兒敲打的意味，冷聲說：“柳師姐，是你要問的，我回答了你又不高興，那你要我怎么樣？”
柳露梗著脖子，“你說謊我當然不愛聽啊，我要聽你說真話。”
江雨枝笑了，譏笑道：“真話我說了，你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說完她就低頭玩手機去了，再不理會柳露。
柳露當眾被她甩了臉子，她覺得很丟臉，眾人的目光更是讓她如芒刺背，她的本意就是好奇，誰曾想會惹人生氣。
她沖江雨枝罵了個白眼，在心里罵她小家子氣。
我不就是問你老公是干嘛的嗎？不想說就不說唄，又沒問什么國家機密，你犯得著生氣嗎？
事到如今，她仍不覺得自己的一番追問侵犯到了別人的隱私。
人五人不同，家庭經濟狀態這事，畢竟是隱私，有些人就是不喜歡透露給別人，很正常。
做人要懂得識趣。
江雨枝不喜歡麻煩，別人問起來都說是普通人，一般她這么說，識趣的都不會再問了，不識趣的那也不是什么好相處的人，后面關系慢慢就淡了。
柳露扭頭氣呼呼地就找上了趙程，她只比趙程小一級，兩人在學校里就認識了。
“師兄，”她戳了戳趙程的胳膊，低下頭小聲說，“有錢人就是和我們不一樣哈，江師妹都擺起譜了。”
這話趙程就不愛聽了。
更別說江雨枝還坐在柳露旁邊，柳露就當眾找自己說她壞話，這不就是在害他嗎？
趙程內心暗罵柳露沒腦子，但他一向是個老好人，不怎么和別人起沖突，于是便笑著說：“那是人家的隱私，你打聽人家隱私干嘛？要是我問你存款多少，你不覺得冒犯？”
柳露一臉的無所謂，“不冒犯啊，我月光族，存款也就不到五萬吧。”
趙程的表情頓時有幾分一言難盡。
得，這姑娘缺心眼。
柳露不知道他的心聲，還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接話呢。
趙程沒轍了，轉動轉盤把可樂轉到自己前面，拿起來給柳露倒了一杯。
“喝點可樂吧。”
喝吧，堵住你的嘴。
柳露還以為趙程是關心自己，喜滋滋地想著：師兄人真好。
“謝謝師兄，”柳露甜甜地笑。
趁著她喝可樂的功夫，趙程的耳邊終于清靜了。
坐得近，江雨枝就算不想聽他倆的談話，也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她伸了伸腦袋，投給趙程一個感激的笑容。
趙程笑著點了點頭，好像在說：有我，你放心。
一切盡在不言中。
柳露說了半天的話，正好渴了，一杯可樂很快就下了肚，于是嘴突然就又閑下來了。
就在她欲再度找趙程搭話之際，一位高而瘦，戴著眼鏡的老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這便是江雨枝是老師，文學界的泰斗，林洵。
坐著的所有人全部站了起來。
“老師，您來了。”年紀長些的師兄率先推開凳子迎了過去，他抬起胳膊作勢要攙扶林洵。
林洵沖他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坐著去。”
他的頭發花白，但身子骨看著卻十分硬朗，行走之間步伐很利索。
主位在趙程旁邊，他幫著拉開座位。
“老師，您請坐。”
林洵投以他一個贊許的目光，坐下沉聲開口，“你們也都坐吧。”
眾人這才紛紛落座。
今日并不是到場的并不是林洵的所有學生，只是其中些許。
生活在南城和周邊城市，能趕來的基本都來了。
席間眾人說了許多客套話，各自分享近況，閑話家常。
江雨枝畢業后簽的工作單位是錦大，林洵是知道的。
他笑容和藹，問江雨枝，“小江，在錦大工作感覺怎么樣啊？”
江雨枝埋頭做倉鼠，正在和美食斗爭，突然被cue，她咽下嘴里的菜，笑著回：“挺好的，我做到了不少東西。”
“哦？不少東西……”林洵重復了幾個字，反問：“比如呢？”
這江雨枝哪兒答得出來？
她欲哭無淚，都工作一年了，怎么還要被提問啊？
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來一個字，面色微窘。
林洵本就是存心逗逗她，沒真讓她說出個一二三來，被逗得哈哈直笑。
眾人也跟著笑。
老師喜歡逗自己玩怎么辦？
只能縱容了。
江雨枝無奈地撇了撇嘴，“老師，您又耍我。”
林洵正要張嘴，柳露立馬插話，“老師，您知不知道？江師妹現在可富貴了。”
見她又提起這事，知情的趙程和江雨枝都覺得掃興，想罵人。
但林洵在場，江雨枝也不好和她起沖突。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柳露，嘲諷道：“錢不錢的，讀書人還是少掛在嘴邊為好。”
她連師姐這兩個字都懶得叫了。
柳露張口就要反駁，努力學習不就是為了掙大錢嗎？談錢咋了？
還沒等她把想好的話說出來，林洵便哈哈一笑，對江雨枝說：“小江啊，我有個孫女今年剛畢業，聽說是工作找到了顧氏集團，在你老公手底下上班。”
孫女？
江雨枝有一瞬間的迷茫，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所以她還真不知道。
但林洵已經提了，那她勢必要關注關注了。
“老師，您孫女叫什么名字？”
“林意柔，從霖大畢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