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急忙低聲解釋道。
“王副廠，他們是來談業務的。”
“我看那位老先生氣度不凡，就讓他們在公共區域看看......”
“真是胡鬧！”
王晨此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出任何岔子，影響新董事長對廠子的第一印象。
“什么業務比迎接董事長還重要？”
他們的對話聲音雖然壓低了，但周野和周農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李奧此刻更是得意的看著面前的兩人。
“談生意的？”
“我看你們就是故意來搗亂的！”
“王晨，你管不管？”
“不管老子現在就打電話取消訂單！”
聽到李奧的話后王晨眉頭一皺，看向周野和周農。
尤其是氣度不凡的周農。
不過他并沒有發作，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他也不會妄下決斷。
隨即看向周野，語氣還算克制。
“這位先生，請問你們是什么人？剛才到底怎么回事？”
周野神色平靜，伸手指了指生產線旁散落的原料和設備上的油污，聲音清晰而有力。
“我只是來一個想談業務的客戶罷了。”
“有些事看到了，就忍不住想要說道說道。”
“我們是不是故意搗亂，你親自看看便知。”
“看到地上的粳米了嗎？”
“色澤暗淡，有明顯發霉跡象，這是至少存放三年以上的陳化糧。”
“而且剛剛這位可是說要將這些掉在地上的米回收利用。”
“再看這剛剛灌裝好的油，色澤渾濁，有輕微沉淀，輕輕一聞便有一股哈喇味！”
“還有這車間衛生狀況！”
“符合食品安全生產標準嗎？”
“我只是說了幾句，眼前這位就要趕我走，怎么？你們這種事如此見不得人？”
周野每說一句，王晨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畢竟是瑞豐的老人，對糧油品質和基本生產規范還是懂的。
之前廠子半停工，他精力全都放在尋找資金和維持基本運轉上，對這個情況還真的不清楚。
周野最后看向王晨，眼神鋒利。
“用這種劣質原料，在如此環境下生產出來的產品流入市場，害的是消費者！”
“毀的是瑞豐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口碑和信譽！”
王晨也察覺到不對，心頭巨震。
快步走到原料旁，抓起一把聞了聞，又走到灌裝線前拿起一瓶油仔細查看。
越看，臉色越是鐵青。
眼前這位說的，句句屬實！
“李奧！”
王晨猛地轉身，眼中帶著被欺騙的憤怒和后怕。
“你竟然用這種東西！”
“在我們瑞豐的車間里，生產這種不合格的產品？！”
“你當我們瑞豐是什么地方？！”
而李奧見事情敗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蠻橫取代，他嗤笑一聲，有恃無恐。
“王晨，你吼什么吼？”
“現在才想起來擺譜了？”
“要不是我們公司給你們訂單，你們早就喝西北風去了！”
“用點陳化糧怎么了？”
“又吃不死人！衛生差點又怎么了？降低成本懂不懂！”
李奧指著王晨的鼻子，囂張道。
“我告訴你，我們現在可是簽了正式合同的！白紙黑字！”
“你們要是想把我趕走？”
“行啊！按照合同，你們這是違約！”
“違約金五十萬！拿錢來！現在！立刻！馬上！拿得出來嗎你們？”
王晨聽到五十萬違約金，頓時仿佛被一盆冰水澆頭，愣在原地，臉色有些慘白。
五十萬！
對于如今連工人基本工資都發得艱難的瑞豐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嘴唇哆嗦著，眼中帶著一絲絕望和無力。
而看到王晨這副模樣，李奧更加得意，雙手抱胸，鼻孔朝天。
“哼！沒錢？沒膽子？那就別在老子面前裝清高！”
“老老實實按我的要求生產！再讓這兩個礙眼的家伙給我滾蛋！”
車間里一片死寂，工人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著副廠長王晨，眼中充滿了同情和無奈。
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中，一個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再次響起。
“誰說我們拿不出違約金？”
“不過，我看要拿違約金的不是我們，是你們才對！”
“按照合同，你方使用不合規原料，以次充好，企圖損害瑞豐聲譽，并可能對消費者造成健康隱患的行為......”
“我方有權單方面解決合同，并且追究你方的責任！”
李奧聽到周野的話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無比夸張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
“你？”
“你算個什么東西？這里輪得到你說話？”
“王晨都沒吭聲，你充什么大尾巴狼？”
“還我們？”
“還有權，還追究！”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瑞豐糧油的董事長嗎？！”
李奧的最后一句帶著極致的嘲諷。
然而，就是這最后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王晨腦海中炸響！
“瑞豐糧油的董事長......”
“這位周先生......”
“他剛才說我們瑞豐......”
“他對我瑞豐的情況如此了解......”
“他身邊這位氣度非凡的老先生......”
“難道......難道......”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此刻如同閃電般劃過王晨混亂的思緒！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看向周野，又看向旁邊自始至終都沉穩如山的周農！
王晨的心臟瘋狂跳動！
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
周先生！
董事長姓周！
眼前兩位也是姓周！
他回想起昨天電話里那位周董事長平靜而威嚴的聲音，雖然只聽過一次。
但那種感覺......與眼前之前此刻散發出的氣場，何其相似！
是了！
一定是他！
眼前這位一定是董事長！
董事長提前來了廠里微服私訪！
巨大的震驚...后怕...以及絕處逢生的狂喜！
讓王晨的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再也顧不得其他，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猛地向前一步，不再是面對李奧時的憤怒無力，而是帶著無比的恭敬和激動。
朝著周農......深深地鞠了一躬！
聲音中帶著顫抖。
“董......董事長！”
“您......您怎么提前來了？！”
“我是王晨！”
“歡迎董事長蒞臨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