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參見父皇。”
只見一個身形挺拔的青年正單膝跪地，向慕容霆行禮。
他穿著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烏鞘長劍，袖口緊束，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
慕容西川生得極俊，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輪廓如刀削般分明。
可偏偏眉宇間透著一股憨氣，眼神直愣愣的，活像只剛學會守規矩的狼犬。
明明生了一張能迷倒世家貴女的臉，偏偏氣質粗糲，舉手投足間全是軍營里磨出來的硬朗。
“念念，這是你大哥。”
慕容霆溫聲道。
“至于你其他幾個哥哥，現在在外歷練，估摸著過幾天就回京城了。”
念寶眨了眨眼，俏生生地朝慕容西川走去，然后從兜里掏出來一塊桂花糕來。
“大哥哥！”
“給你吃～”
慕容西川手忙腳快，卻力度太大，那一塊桂花糕硬生生從他那大手中劃了出去。
慕容西川看著一旁的小團子，有些手足無措。
糟了！
自己把妹妹的桂花糕弄得上了。
妹妹不會生氣吧…
誰料此時念寶“噗嗤”笑出聲，奶聲奶氣道：“大哥好笨哦！”
慕容西川耳根通紅，想辯解又嘴笨，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我…在軍營待慣了，不太會...”
慕容西川低頭看著還沒自己腿高的小團子，手足無措得像捧著個燙手山芋。
他想摸妹妹的頭又怕手重，最后只敢用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念寶的發髻。
結果力道沒控制好，“啪”得把念寶的小發毛戳歪了。
“......”
慕容西川僵在原地，冷汗都下來了。
念寶卻一點不惱，反而覺得這個笨拙的大哥有趣極了。
她張開小短手，一把抱住慕容裴的腿，仰著臉笑嘻嘻道：“大哥哥抱抱！”
慕容西川頓時如臨大敵。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兩只大手掐住念寶的腋下，像舉戰利品似的把妹妹高高舉起，姿勢標準得仿佛在練槍法。
“噗......”一旁的李公公沒忍住笑出了聲。
慕容西川這才意識到不對，趕緊把念寶摟進懷里，結果力道沒輕沒重，小丫頭“嗷”的一聲，臉蛋直接撞上了他硬邦邦的胸膛。
哎呦。
念寶忍不住痛呼了一聲。
“念念…對不起…！”
慕容西川慌得就要道歉，卻被念寶揪住了耳朵。
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好威風！念念喜歡！”
慕容西川愣住，那張俊臉臉上慢慢綻開一個傻乎乎的笑容，那副模樣，哪還有半點戰場上“玉面修羅”的威風？
慕容霆扶額嘆氣，他這個長子，明明生得俊美無儔，偏生是個粗人，帶兵打仗所向披靡，哄個娃娃卻笨手笨腳。
不過......
慕容霆看著念寶像只小樹袋熊似的掛在慕容西川脖子上，小臉興奮地紅撲撲的，心里莫名泛酸。
這小沒良心的，有了大哥就忘了爹是不是？
他輕咳一聲，故作嚴肅道：“念寶，你大哥舟車勞頓，先讓他歇會兒。”
慕容西川憨厚地搖頭：
“父皇，兒臣不累......”
“不。”慕容霆笑瞇瞇。
“你累。”
話音剛落，慕容西川只覺臂彎一空。
原本抱得穩穩的小團子，眨眼間就被自家父皇“搶”了回去。
慕容西川：？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懷里已經空了。
而慕容霆則穩穩托著念寶，嘴角帶著勝利者的微笑，低頭逗女兒：
“念念，父皇帶你去看錦鯉好不好？”
嗯？
不對啊？
慕容西川先是內心痛斥自己父皇的雙標，而后看著慕容霆懷里的念寶，臉上帶著震驚。
“父皇？您的蠱毒解了？”
“您能碰人了？”
慕容西川剛想激動地扯慕容霆的袖子，就被慕容霆一道凌厲的目光逼退。
“你要是不想皮膚潰爛的話，就老實一點。”
慕容西川蹙了蹙眉。
既然父皇的蠱毒沒解的話…
那為什么念寶可以觸碰父皇？
似乎是看出了慕容西川的心思，慕容霆挑眉：“此事說來話長。”
“不過，這段日子在西境歷練，有沒有長進？”
慕容西川撓了撓頭：“當然有所長進…”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慕容西川耳尖紅了紅。
“兒臣…兒臣在歷練途中還遇到了一名十分善良的女子…”
慕容霆剛想說些什么，念寶在父皇懷里撲騰了兩下，小短腿晃啊晃的，明顯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早就被慕容西川放在殿門口的那一大包行李吸引住了，那包袱鼓鼓囊囊的，隱約飄出一陣甜滋滋的香氣。
“父皇，放念念下來嘛～”
小丫頭扭得像條小泥鰍，軟乎乎地撒嬌。
慕容霆無奈，只得彎腰將她放下。
腳剛沾地，念寶就竄了出去，直奔那堆行李，活像只聞到魚腥的小貓。
兩個男人同時轉頭，看著那小團子撅著屁股在包袱前搗鼓，不由相視一笑。
“比劃比劃？”慕容霆挑眉。
慕容西川眼睛一亮，抱拳行禮：“請父皇指點。”
練武場。
初晨陽光灑在青石板上，兩道身影在院中騰挪閃轉。
慕容霆一襲素白勁裝，手中長劍如游龍驚鴻。
慕容西川則招招沉穩，重劍無鋒卻力貫千鈞。
“鏘——！”
兩劍相擊，火花四濺。
慕容西川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發麻，卻笑得暢快：“父皇的劍法愈發精進了！”
慕容霆挽了個劍花，眼中閃過贊許：“你的力道比去年又漲了三分，不錯。”
正說話間，忽聽“咔嚓咔嚓”的脆響從一旁傳來。
父子倆同時轉頭。
念寶不知何時爬上了石凳，正抱著個油紙包吃得歡實。
小臉糊滿了糖渣，腳邊散落著七八種點心：
杏仁酥、蜜餞果子、芝麻糖......全是慕容西川從邊關特意帶回來的。
聽說西域的點心味道和京城的很不一樣。
所以慕容西川索性都買了點。
見兩人看過來，念寶趕緊把最后一塊核桃酥塞進嘴里，鼓著腮幫子含混道：
“疊疊，大鍋，尼們繼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