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老爺子一定是瘋了！
這個念頭如病毒般，瞬間在所有沈家人腦海中瘋狂滋生蔓延！
“爸！您……您這是干什么！”
死寂被一聲充滿震驚與荒唐的尖銳咆哮打破，是沈建國！
他終于從石化中反應過來，一股比剛才濃烈百倍的羞辱與憤怒沖垮理智——這是沈家自創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沈家老太爺、化境宗師沈洪濤，竟然給一個連提鞋都不配的黃毛小子下跪！若是傳出去，沈家還如何立足？他沈建國還有何面目見人？
“您快起來！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沈建國一個箭步沖上去，伸手想把“神志不清”的父親硬拉起來——他不能讓這場荒謬鬧劇繼續下去！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沈洪濤的衣角，一只布滿老繭卻依舊堅定有力的大手，便狠狠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老將軍！
“沈先生！不可！”
老將軍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渾濁卻燃燒著狂熱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建國：“你可知，你在對誰不敬？你可知，你面前的這位，是何等偉大的存在？”
“我對他不敬？”
沈建國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猛地甩開老將軍的手，指著被女兒抱著、站都站不穩的張陽，瘋狂咆哮：“是他！是他這個廢物！這個騙子！他把若雪害成這樣！把我們整個秦州都毀了！我父親一定是被他用妖法迷惑了心智！來人！給我把這個妖言惑眾的混賬東西拿下！”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沈家的臉全被丟盡了，而罪魁禍首就是張陽！
然而，面對他歇斯底里的命令，指揮中心內十幾個沈家核心成員，沒有一個人敢動。
他們不是傻子——能清楚看到老將軍臉上發自靈魂的敬畏與虔誠，能清楚看到沈家天之驕女沈若雪抱著張陽時，臉上無法掩飾的心疼與愛戀。
事情，絕沒有那么簡單！
“拿下？”
老將軍笑了，笑容里滿是悲哀與憐憫，像在看一個愚蠢到無可救藥的可憐蟲：“沈建國啊沈建國，你真是有眼無珠！”
他緩緩搖頭，轉過身不再理會這個被憤怒與偏見蒙蔽雙眼的人，對著五體投地跪在地上的沈洪濤，恭恭敬敬行了個標準軍禮：“沈老宗師！您不必如此！張先生，這位龍國的守護神、人族的救世主！他受不起任何人的一跪！因為是我們、是這滿城數百萬生靈、是整個龍國，都欠他的！”
轟！
守護神！救世主！
這兩個詞像重磅炸彈，狠狠在所有沈家人腦海中炸響！
他們再一次集體石化！
“老……老將軍……您……您這是什么意思？”一名年紀稍長的沈家宿老，聲音顫抖地問道。
“什么意思？”
老將軍緩緩抬頭，目光掃過每個茫然驚駭的臉，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就在你們躲在這固若金湯的地堡里時，外面早已化作人間煉獄！有天外無上魔頭降臨秦州，布下滔天魔陣，要將滿城數百萬生靈煉成一顆絕世魔丹！他吸干了所有人的生命精氣，整個秦州那時已成死城！”
老將軍的每一個字，都像無情的重錘，狠狠敲擊著所有人的心臟！
死城？魔頭？煉制魔丹？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這不可能！”沈建國下意識反駁。
“不可能？”老將軍冷冷瞥了他一眼，“我親眼所見！數百名留守機場的精銳龍國戰士，在魔頭威壓下連一秒都沒撐住，便被碾成漫天血霧！我也被魔頭一掌拍成爛泥，五臟俱裂、骨骼盡碎——我本該已經死了！”
說到這里，他猛地抬手，指向靠在沈若雪懷里、一言不發的張陽，聲音瞬間拔高八度，滿是狂熱與崇拜：“是張先生！在我們所有人陷入最深絕望時，是他站了出來！是他一指點開魔頭的滔天魔威！是他一指逆轉我的生死！是他一彈指讓凝聚數百萬生靈怨念的絕世魔丹灰飛煙滅！是他一道神火將不死不滅的千年魔頭燒得神魂俱滅！”
“最后！也是他！不惜透支生命本源，強行撬動這方天地的規則，以一己之力，將滿城數百萬已經踏入鬼門關的亡魂，硬生生從輪回中拽了回來啊！”
老將軍幾乎是嘶吼著說完這番話，胸膛劇烈起伏，眼眶早已通紅，仿佛又回到了神跡降臨的那一刻！
整個指揮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包括沈建國在內，都被這番話里的恐怖信息量徹底震傻——大腦停止思考，世界觀被顛覆、碾碎！
就在這時，“嗡嗡嗡——”
一陣急促刺耳的通訊請求聲，從指揮中心主控臺上瘋狂響起！
一名工作人員下意識顫抖著按下接通鍵，下一秒，無數焦急、狂喜、充滿劫后余生激動的聲音，從數十個通訊頻道里同時炸響：
“報告指揮中心！城東區所有市民生命體征全部恢復正常！”
“報告！城西區秩序恢復！我們……我們都活過來了！”
“報告！南城醫院所有病人全部痊愈！這……這是神跡！是神跡啊！”
“……”
一道道來自秦州城各個角落的報告，如同一道道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建國及所有沈家人臉上！
疼！火辣辣的疼！
沈建國身體猛地劇烈搖晃，剛才因憤怒漲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他緩緩、僵硬地轉過頭，滿是驚駭與恐懼的眼睛，再次落在張陽身上。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明白父親為何要跪，明白老將軍為何說整個龍國都欠他的！
他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可笑，錯得無可救藥！
他險些得罪了一位真正的當世神明！
“噗通！”
沈建國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眼中只剩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爺爺……”
沈若雪充滿心疼與焦急的聲音終于響起，她根本沒聽那些報告——眼里、心里，自始至終都只有懷里氣息越來越微弱的男人！
“別跪了！你們都別再說了！快！快救他！他快不行了！”
聲音里帶上了從未有過的哭腔與哀求！
沈洪濤跪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震，終于從震撼與虔誠中回過神，猛地抬頭看著孫女梨花帶雨的絕望臉龐，看著為拯救他們即將油盡燈枯的“神明”，一股無法形容的悔恨與自責瞬間淹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