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笑了。
那笑容，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與市儈，也沒有了暴怒與瘋狂。
那是一種，一個頂級的金融巨騙，在找到了系統最底層、最致命的BUG后，露出的，混合著病態、決絕與無盡貪婪的笑容。
“想清算我？”
他抬起那顆碩大的熊頭，死死盯著那座散發著無盡威嚴的黑色金字塔，喉嚨里發出的低吼，通過通訊器傳遍了整個戰場。
“我的價值……可不止這些啊！”
“你不是要玩資源整合嗎？”
“你不是要追求絕對價值嗎？”
“好！”
“老子……就給你個大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笙猛地咆哮！
他沒有去抵抗那落下的“秦”字！
他反而主動解除了所有的防御！
那龐大的熊軀之上，那些剛剛被碾碎的“商業帝皇”法相碎片，那些代表著“合同”、“KPI”、“股權”的金色光點，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被他用一種自殘般的方式，強行從自己的本源中剝離！
“噗——！”
又是一口混合著金色神性的妖魂之血噴出，顧笙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那龐大的身軀都縮小了一圈，仿佛生命力正在被瘋狂抽走！
但他眼中的瘋狂，卻燃燒到了極致！
“去！”
隨著他的一聲怒吼！
那些被他強行剝離出來的，蘊含了他“資本大道”近一半本源的，最純粹的商業法則碎片，化作了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洪流！
這道洪流，沒有去攻擊任何人！
它繞過了那緩緩下沉的“秦”字，以一種決絕的，飛蛾撲火般的姿態，主動地，悍然地，朝著那座代表著始皇帝意志核心的……黑色金字塔，狠狠撞了過去！
這是……獻祭！
他居然在主動向自己的死敵，獻上自己最核心的力量！
“熊老板瘋了！”劉翔浩失聲驚呼，幾乎要捏碎指揮椅的扶手。
“不……不對！這不是自殺！”李振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瞳孔急劇收縮，死死盯著屏幕，聲音干澀地道：“他在……投毒！用他自己的‘道’，去污染始皇帝的‘法’！他在資敵，更是在進行一場……規則層面的邏輯入侵！”
就連天空中旗艦上的伊萬將軍，也呆滯地看著這一幕，喃喃自語：“他在……進行一次……惡意的……資產注入？”
沒有人能完全理解。
除了始皇帝。
或者說，除了那臺冰冷的，以“效率”和“資源最大化”為最高指令的“大秦系統”。
面對這股主動送上門來的，精純到讓系統都為之顫栗的“高價值法則能量”，系統的底層邏輯，讓它根本無法拒絕！
這就像一臺最高效的回收機器，看到了一堆價值連城的“廢料”，它的本能就是——吸收！吞噬！將其轉化為自身的能量！
嗡——
黑色金字塔的表面，瞬間亮起無數復雜的青銅紋路，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憑空出現，將那道金色的法則洪流，鯨吞而下！
沒有絲毫的遲疑！
隨著這股龐大能量的注入，那座黑色金字塔散發出的威壓，變得更加恐怖！
那下沉的“秦”字，光芒也愈發凝實，仿佛隨時都能將顧笙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一切，似乎都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
然而。
也就在“大秦系統”將這股能量完全吸收的瞬間。
那宏大的，冰冷的，永恒不變的意志，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卡頓和電流錯亂的雜音。
像是一臺完美運行了千年的精密儀器，被滴進了一滴不屬于它的濃硫酸。
它發現……
這股力量，不是“無主”的。
這股力量的核心，附帶著一份……東西。
一份用顧笙的本源妖魂，用他的“資本大道”為筆墨，用天地規則為紙張，寫下的，條款陰險到讓神魔都要破產，陷阱密集到讓天道都會迷路的……終極協議！
協議的標題，龍飛鳳舞，充滿了資本的銅臭與契約的魔性。
《關于熊熊集團向大秦集團提供緊急戰略投資暨無限連帶責任終極對賭協議》！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顧笙那虛弱的，卻充滿了無盡嘲諷與快意的狂笑聲，響徹了整個地下空間！
他拖著那半殘的熊軀，緩緩站直，用僅剩的一只完好的熊掌，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對著那座黑色金字塔，露出了一個堪稱“和藹可親”的笑容。
“始皇帝陛下。”
“恭喜您。”
“成功通過了我行最嚴格的資產審核，獲得了由我熊熊集團提供的，最高額度的‘VIP至尊黑卡’。”
“從現在起。”
“您，就是我熊傲天……”
“最大的債務人！”
“現在，我們的關系，可就不是敵人了啊，我的……合作伙伴！”
轟！
如同有一道看不見的驚雷，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債務人？
合作伙伴？
所有人都傻了，呆滯地看著那頭狂笑的巨熊，腦子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而那座黑色金字塔，那代表著始皇帝意志的核心，徹底沉默了。
那緩緩下沉的，足以抹除一切的“秦”字，就那么停在了顧笙頭頂不到三米的地方，不上，不下，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緊接著。
那個宏大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它的聲音里，卻帶上了一絲……困惑？
甚至，是一絲……亂碼？
“警告……警告……”
“檢測到未知概念植入……正在解析……”
“概念一：年化利率百分之三千復利……解析中……錯誤！利息增長曲線超出本系統能量增殖上限……定義為‘惡性規則寄生’！”
“概念二：資產抵押……抵押物：大秦帝國所有兵馬俑、十二金人、長城、阿房宮……解析中……沖突！抵押物為‘大秦秩序’之基石，鎖定該資產將導致系統底層邏輯崩潰！”
“概念三：無限連帶責任……責任人：始皇帝嬴政……解析中……警告！責任綁定對象為系統最高權限核心！無法切割！無法規避！”
“概念四：霸王條款……補充協議最終解釋權歸‘熊熊集團’所有……解析中……權限沖突！發現更高優先級定義……無法反駁！”
“概念五：對賭失敗懲罰條款……若無法按期歸還本息，‘熊熊集團’將獲得對‘大秦集團’的……絕對控股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