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馬俑使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客觀。
旁邊的鄧木華，聽得心驚肉跳。
瘋了！老板真的把那位千古一帝給玩壞了！
這要是對方一怒之下，終止合作，那后果……
“嗯，不錯。”
顧笙卻滿意地點了點頭，擦了擦嘴角的果汁。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他瞥了一眼面色發白的鄧木華，熊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木華啊，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是在玩火？”
鄧木華沒敢說話，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啊，還是不懂。”
顧笙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如同精密工廠般運轉的清虛洞天。
“我問你，什么東西最好吃？”
“是……山珍海味？”鄧木華試探著回答。
“錯！”
顧笙搖了搖粗壯的手指。
“是餓了三天之后，啃的第一個饅頭！”
“我再問你，什么感覺最爽？”
“是……大權在握，君臨天下？”
“還是錯！”
顧笙轉過身，熊眼里閃爍著屬于頂級奸商的，狡黠的光輝。
“是被人踩在腳下，欺辱了半輩子之后，一朝翻身，把所有仇人，都狠狠踩回去的那一刻！”
“你只看到了痛苦，卻沒看到痛苦背后，所催生出的，對‘快樂’的，十倍、百倍的渴望！”
“我們賣的，不是快樂。”
顧笙咧開熊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我們賣的，是‘解脫’！是‘救贖’！”
“只有讓他體驗過最深的黑暗，他才會明白，我們賜予他的那一點點光明，是多么的彌足珍貴！他才會心甘情愿地，為這份光明，付出一切！”
鄧木華徹底被這套歪理邪說給震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商業三觀，正在被無情地碾碎，然后重塑。
就在這時，兵馬俑使者那毫無情感的聲音，再次響起。
“董事長。”
“陛下，剛剛傳來了新的指令。”
顧笙轉過頭，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說吧，是不是又要追加一百個戰爭游戲訂單？讓他等著，產能跟不上了，得加錢。”
兵馬俑使者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處理一條它無法理解的指令。
然后，它緩緩開口。
“不。”
“陛下說……他要給你們一個……差評。”
顧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同時，他要求，立刻上線一款新的游戲。”
兵馬俑使者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著顧笙。
“游戲的名字，叫做……”
“《假如，大秦亡了》。”
顧笙臉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GIF動圖，瞬間凝固。
差評？
還要上線一款叫《假如，大秦亡了》的游戲？
旁邊的鄧木華，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里的戰術平板都差點沒拿穩，鏡片后的瞳孔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
完了！
玩脫了！
這哪里是差評？這分明是死亡通牒！
是那位千古一帝在用一種極其委婉，卻又充滿了帝王霸道的方式，表達他的極度不滿！
老板把人家當猴耍，現在猴子不高興了，要掀桌子了！
“董事長！這……”鄧木華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往前一步，急切地說道，“這是警告！是赤裸裸的警告！我們必須立刻中止所有項目，向他……向他道歉！否則……”
否則，那十二尊青銅金人，那數百萬兵馬俑大軍，隨時可能踏平整個清虛洞天！
然而。
顧笙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在長達三秒鐘的凝固后，顧笙那張巨大的熊臉上，非但沒有出現任何驚慌或者憤怒，反而，他的熊眼，猛地爆發出了一陣比看到K線圖連續一百個漲停板還要璀璨奪目的光！
“好！好啊！太他媽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震得整個辦公室都嗡嗡作響！
他非但沒怕，反而興奮得原地轉起了圈，那龐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吹得鄧木華的發型都亂了。
“臥槽！天才！他真是個天才！”
“我還以為他是個只會打打殺殺的戰爭狂，沒想到啊沒想到，他居然還有當產品經理的天賦！”
顧笙激動得搓著兩只巨大的熊掌，唾沫星子橫飛。
“差評？不！這不是差評！”
他一把摟住已經徹底懵逼的鄧木華，熊臉上洋溢著找到知音般的狂喜。
“木華啊！你還不懂嗎？這叫用戶反饋！這叫深度定制化需求！我們的核心VIP客戶，在體驗了我們的基礎產品后，不滿足了！他想要更刺激的，更深度的，更能觸及靈魂的體驗！”
“他想要體驗亡國之痛！這說明什么？”
“說明我們之前的‘痛苦營銷’大獲成功！他已經上癮了！他已經不滿足于小打小鬧的饑餓感和屈辱感了！”
“他要玩一把大的！他要親身體驗一下，自己建立的萬世基業，是如何在自己眼前灰飛煙滅的！”
顧笙的熊眼里，燃燒著名為“資本”的熊熊烈火！
“這是多大的商機啊！”
“這說明我們的產品，已經成功地從‘滿足需求’，升級到了‘引導需求’的階段！這是質的飛躍！”
鄧木華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已經陷入癲狂的老板，感覺自己的CPU徹底燒了。
把死亡威脅，解讀成“用戶黏性增強”？
把掀桌子的警告，當成是“追加高附加值訂單”？
老板的腦回路，到底是什么構造？是鑲了金邊，還是灌了水銀？
“愣著干什么！”顧笙一巴掌拍在鄧木華的背上，差點把他拍吐血。
“立刻！馬上！給我召集‘紅塵煉心部’和‘文娛事業部’所有核心成員！開緊急項目會！”
“客戶的需求，就是我們的使命！客戶的痛苦，就是我們的KPI！”
“他要體驗亡國，我們就給他一個史詩級的，3A大作級別的亡國體驗！”
“要讓他亡得刻骨銘心！亡得肝腸寸斷！亡得讓他哭著喊著，求我們再讓他多亡幾次！”
……
地宮深處。
冰冷的王座之上，始皇帝緩緩戴上了那頂全新的，造型更加猙獰，甚至帶著一絲不祥氣息的黑金頭冠。
這一次，頭冠正中的熊頭標志，變成了猩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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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身份：大秦帝國，始皇帝，嬴政。】
【當前劇情：沙丘宮，您因服用方士進獻的“仙丹”而中毒垂危，生命已如風中殘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