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澤聞言，卻是忽然神色肅然，沉吟道：“這翠鷹堂，只怕，不簡單啊。”
陳行絕聞言，頓時神色一動，看向葉澤，追問道：“葉兄何出此言？”
葉澤沉聲道：“我行商走遍四方，認識的江湖朋友也不少，關于這翠鷹堂，也聽說過一些消息。”
陳行絕頓時神色一凝，鄭重示意：“葉兄，這翠鷹堂，只怕事關重大，今夜，你隨我入內堂，詳細分說，如何？”
葉澤沒有拒絕，道：“陳兄，或許你沒有我們了解翠鷹堂。”
“這翠鷹堂，一開始，并非是咱們大乾國的本土宗門。”
“傳聞，這是一個來自西域的女人創建的，叫什么飛鷹夫人……”
“之后這七國都被他們滲透，成立總舵和據點，他們在名聲上確實占著先機，畢竟都受百姓喜歡。鋤強扶弱，劫富濟貧，很是適合老百姓的思想。”
“甚至每年的孤兒乞丐都會被他們給收了去，然后教授他們學武習文。”
陳行絕皺眉。
這個說法他之前聽翠鷹有說過。
可是他還想聽到更深入的消息，于是繼續追問。
“他們培養這么多孤兒，最后是如何用呢？”
葉澤忽然說道：“當然是送到各處富豪鄉紳權貴豪門等人家中使用啊。”
陳行絕一愣！
“這。.”
葉澤忽然莞爾一笑，直接掃了十四娘一眼。
誰知道十四娘居然就這么轉過身，將衣領拉下，將自己脖子后面的印字展示給陳行絕看。
陳行絕目不轉睛。
盯著那印記。
飛鷹！
而且這刺青的手法也比大乾國那些刺青師傅要好多了。
“這女人，便是我從一處西域商人手中買來的。”
“而且，那個商人，便是翠鷹堂的人！十四娘，也是他們培養訓練出來的！”
葉澤指著十四娘說道。
十四娘嬌笑一聲，朝葉澤福身，然后看向陳行絕，說道：“陳大人，您或許不知道，我們一旦進了翠鷹堂，除非成為內部管理層核心人員，否則的話，像是我們這些學了一些武藝被培養出來的女人，最后的下場，只有被人挑選的份兒。”
陳行絕神色微動，看著十四娘。
十四娘說道：“翠鷹堂雖然是江湖上挺有名聲的大組織，而且他們也做好事，可是，他們畢竟也要銀兩生存是不是？”
“所以，他們一邊做好事，一邊也和那些權貴富商做生意。”
“若是訓練出一些比較厲害的高手，他們就負責介紹給那些有錢有勢的權貴，價格嘛，看情況，但是一般都是萬兩起步。”
“當然，也可以聘短時，也可以是永久終身。”
“若是一旦被那些權貴給看中了，花大價錢買下了永久的聘請，那，我們便終身都要侍奉那位主子了。”
“相當于賣身契，一旦永久聘出，我們和翠鷹堂，便再也沒有任何關系，我們是死是活，也和他們無關。”
“這樣的生意為他們賺來了不少的銀子，他們不像江湖上的雜門雜派那般無用，反而培養的人個個都是精通五花八門的武器的高手。甚至禮儀武學都是最頂尖的優秀人才。”
十四娘沒有什么表情。
她似乎說起來并沒有為自己的優秀而自豪，反而感覺有些麻木，古井無波的雙眸看起來有些漠然。
陳行絕一拍桌子，怒道：“這不是在買賣人販子嗎？”
“敢情你們所說的什么雇傭，便是找來那些孤兒，然后教他們學武習文，最后再賣給那些富商權貴？”
“這也算是人販子了！”
太可惡了！
十四娘聞言，頓時有些生氣，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的她，看著陳行絕，反駁道：“大人此言差矣。”
“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孤兒，或者是乞丐，四處流浪，餓死街頭，或者被人販子抓走，都是我們的宿命。”
“可翠鷹堂將我們帶回去，教我們學武習文，讓我們有能力自保，不必再過那朝不保夕，飽受折磨的日子。”
“所以，即便被人雇傭，或者賣出去，也算是我們對翠鷹堂的回報，我們心甘情愿，不是嗎？”
十四娘竟然有些生氣。
似乎陳行絕不該說翠鷹堂的壞話。
但是，面對葉澤的話，她倒不會如此激動。
說完之后，她便又恢復了之前的沉默和冷漠，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沒有要和陳行絕爭辯的意思。
陳行絕頓時氣笑了。
“哼，心甘情愿？”
“誰愿意一輩子都給人當奴才？”
“這些人受了翠鷹堂的恩，便要為翠鷹堂謀利，終身都擺脫不了被人驅使的命運，他們真會心甘情愿？”
陳行絕認為翠鷹堂的人慣會玩弄人心，控制那些孤兒和乞丐。
這可不是雇傭給干活，還有干得好和干得不好的區別，隨時也能換主子。
但是你終身賣給一個人，等于你是毫無人權，被綁在所謂的主子身邊。
這和一條到死都不能離開主子的狗有什么區別？
“十四娘，你是什么時候進入翠鷹堂的？”
陳行絕瞇起眼睛問道。
十四娘說：“九歲不到。”
“那你是孤兒還是乞丐？”
十四娘停頓一下，說：“他們告訴我，我是孤兒。”
“告訴？”
陳行絕聽到這句忽然感覺不對勁。
“他們說的你就信？”
難道自己是不是有父母的人，還分不清嗎？說到底那時候八.九歲也有些記事了。
十四娘聽到這話，頓時有些尷尬。
“我，我確實不記得九歲前到底發生過什么了。”
這話一出，陳行絕更加確信，這翠鷹堂不干凈！
他們一定是在拐賣人口！
之前陳行絕就覺得那個翠鷹和自己說話就有些奇怪，劫富濟貧是江湖好漢干的事情，他們倒是會效仿，收養孤兒也是好事。
但是，卻改變不了他們豢養人口然后賣給別人的事實！
說到底，大乾對于人口買賣的事情，管得還算是挺寬松的。
因為大乾是不禁止人口買賣的。
但是，能買賣的人口，只有奴隸！
在大乾，除了那些犯了事兒被朝廷貶為奴隸的人，還有他們的后代，以及戰爭俘虜的異族人之外，其他的人，不能成為奴隸。
而奴隸，在大乾是沒有人權的，他們相當于主人的私有物，可以隨意打罵，甚至發賣，或者殺了，也不過是賠償主人一些銀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