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聽到那句話，忍不住的全身都開始哆嗦。
就連他的表情在這一刻，都出現了難以抑制的惶恐抽搐。
“我后悔了，我真的是非常后悔。”
“如果我沒有聽信讒言，或許根本就不會做那些喪心病狂的事情，也不會去欺辱他人，更不會變成現如今這個模樣。”
“可惜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只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李世民緩緩的搖了搖頭：“楚王曾經說過一句話，我非常的贊同。”
“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當我把機會幾次擺在你的面前，你卻沒有珍惜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你的結果，尤其是你所做的那些事情，可能在你看來，享受一番沒什么大不了。”
“但是有的事情絕對不能碰，因為那是底線。”
“當一個人突破了自己的底線，有第一次就覺得會有第二次。”
“我覺得不可能讓你這樣的人成為未來的大唐帝王，因為你的手中掌握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命運，還有整個大唐未來的命運。”
“而我要為整個大唐所有黎明百姓負責。”
“今天是我們夫子間的談話，所以我也不會自稱朕，只會一個父親的角度來和你聊。”
“你也不用擔心，我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種妖魔鬼怪，而是活生生的人，而當初我知道了你所做的事情之后，確實被氣得重病。”
“但重病出獄之后，便以假死的狀態想對你們考驗，那也是你最后一次機會。”
“可你卻不知道這次機會到底有多么重要，有的機會一旦是沒了，你的人生將徹底被改寫，而你也將徹底的失去所有的一切。”
說到這里他沒有在言語，而是雙眼靜靜的盯著自己的兒子。
這個傾注了他很多心血的兒子。
想著自己這個兒子在年幼時的乖巧，玄武門之變以前，什么都很正常。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逐漸的變了。
現在他就是很想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變化，又是為什么會性格變得暴虐無道。
李承乾沒想到李世民竟然是真的活著。
而且還是假死的把他給騙了出來，讓他跳了火坑。
他的內心甚至都有些接受不這個答案。
就連他的聲音都出現劇烈的顫抖：“父皇，你真的活著嗎？”
“既然你活著，為什么要任由李寬亂來？”
“你可知道他到底是一個多么狠辣無情的人，都說我暴虐無道，我也只不過是對那些下人奴才暴虐，我并沒有干過什么真正喪心病狂的事情。”
然而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有多么的暴虐。
他只是選擇性的忽略了自己最不愿想起的事情。
李世民沒有去管那些事情，也沒有去回答自己兒子的問題。
反而是開口問道：“以前的你很乖巧，但自從發生了玄武門之變以后，你的性格也逐漸產生了變化。”
“很多人早就已經向我告密，但當時我沒有相信。”
“甚至我都懷疑那些人就是在故意的污蔑你，覺得那是魏王李泰搞出來的事情，向你身上潑。臟水，我的兒子不應該是這種暴虐無道的殘暴之人。”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變化？”
“我想要知道一個答案，這也關系到了你的最后機會。”
說到機會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神當中都已經是充滿了威嚴。
李承乾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想著父皇之前和自己說過的那幾句話，這明顯就是在給他提示，也要讓他抓住機會。
他的眼淚止不住的開始往下掉。
聲音變得期期艾艾。
“父皇，這一切全部都要怪你。”
“如果不是當初你一直對我嚴苛以待，從來不給我一個笑臉，把所有的好全部都給了四弟，他隨便做一首文章，你都對他夸獎不停。”
“而我無論做了多大的事情，無論做得多好，在你的眼中都是有瑕疵，抓著那些瑕疵就會對我苛責不停！”
“我承受不了這樣的高壓，我的情緒逐漸的產生了變化，甚至都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自己都已經有些恐懼和害怕。”
“那有人告訴我啊，有了情緒就會發現，否則的話憋在自己的心里就會變成心病！”
“我不想找死了，所以我逐漸的開始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這也是我想了很久之后才想到的答案，這一切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也只怪你把我列為了太子。”
“若我不是太子，若是我和齊王李佑一樣，我也希望自己能做一個無憂無慮，整天遛貓逗狗的廢物。”
“至少自己還活著，活的像一個人！”
說到最后，他的聲音都已經變得有些瘋狂。
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些年肆意的發泄情緒，讓他變得越來越暴虐，整個人已經廢了。
李世民知道了答案。
此刻他沒有苛責，也沒有多說什么，而是緩緩的站起身，他心中的答案也已經確定。
雖然早就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可他依舊覺得心里極其的不舒服。
他很想告訴自己的兒子。
一切都是為了他好，如果沒有嚴苛的態度去審視自己的任何一次瑕疵錯誤，很有可能在小小的瑕疵錯誤當中栽個大跟頭。
這是他的人生經驗，但他也知道自己確實有錯。
他錯在不應該給予太多的高壓。
而且他也忘記了自己的兒子并不是他，并沒有真正的體會過人間疾苦。
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向了自己兒子的猙獰扭曲的臉龐，緩緩的嘆了口氣。
甚至連他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我給你最后的機會就是讓你好好的活著，不至于讓你死在屠刀之下！”
“你若是寧愿自殺，也不愿意受到這些憐憫和施舍，那你可以獲得一條白綾！”
說完他便走了。
李承乾全身哆嗦，他很想怒吼出聲，寧死也不受這個屈辱。
可他始終沒有那個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