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根據智能手環顯示，有個患者的心率，已經不到六十了。”
“我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呼吸似乎也有些微弱？”
“當然，我不是很清楚呼吸微弱的標準是什么，我是用他的呼吸和另外一位患者，還有身邊健康的同學的呼吸進行對比的，這位患者的呼吸，和正常人比起來已經很小了。”
“這種情況，也需要側臥嗎，還是，我們有什么其他的辦法？”
陳牧：“！！！”
只是聽著賀聰明說的這些話，陳牧突然有些慶幸，賀聰明在事發現場。
若不是賀聰明想到了，用智能手環來監測患者心率這個辦法。
也許按照普通學生的觀察能力，根本察覺不到患者的心率在減弱的情況。
陳牧深呼吸了一口氣。
幾乎是強迫著，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賀聰明，你現在聽我說。”
賀聰明：“陳醫生，你說，你是專業的，我們這邊都聽你指揮！”
陳牧：“你先讓人扶著患者平躺，然后找一些棉簽和棉球，清理患者的口鼻，保證里面沒有異物。”
賀聰明那邊傳來了一些吩咐聲。
隨后，賀聰明的聲音，在手機那邊再一次的響起，“陳醫生，我們這邊已經按照你說的去做了，后續還有什么是我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陳牧看了一眼前方的路況，皺著眉頭。
不是很樂觀。
盡管脆皮大學生們，已經在有意識的給校救護車讓路了。
可現實一點的情況是。
現在是剛下課沒有多久的時間。
也是校園內，人流量的高峰期。
就算都已經在很努力的讓路了，可實際上依然會有些阻礙校救護車的正常行駛速度。
陳牧聽著賀聰明的聲音。
又是嘆了口氣后，輕輕的開口道：“麻煩你詢問一下在現場的同學，有沒有會心臟復蘇和人工呼吸的？”
賀聰明：“我就會啊！”
陳牧不是很信任：“你？”
賀聰明：“是啊，我！”
賀聰明：“陳醫生，真不是我和你吹，這些急救手段，除了那些比較專業的人士，一般人還真的沒我做得好，畢竟我這個人擅長作死，所以在作死的同時，總要給身邊的小伙伴留條活路吧，我得救他們啊！”
陳牧：“你說的還挺有道理……”
賀聰明：“那是！”
—
「大聰明還很驕傲？」
「至少和我這種完全不會心肺復蘇的人比起來，大聰明還是有值得驕傲的地方吧？」
「當大聰明說他擅長作死以后，我突然覺得他擅長心肺復蘇這個說法，也是靠譜的了……」
「對對對！有一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最后作死作涼的，都是自己以為自己會急救的，大聰明自己就是這種情況的典型吧……」
「陳醫生：我想讓你幫我找個靠譜的人選，首先，應該排除你的。」
「但這一次把患者弄到樓下，還叫了學校的安保人員來救火，我覺得大聰明還是很靠譜的，為什么我們不能選擇嘗試著，去多相信一下大聰明呢？！」
「是啊，玩梗歸玩梗，但是沒有必要，真的對大聰明帶上有色眼鏡吧？」
「……」
—
感受到陳牧這邊的沉默。
賀聰明那邊也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了什么，尷尬的笑了笑，“這樣吧，陳醫生，時間緊急，我盡可能的在現場詢問一下，還有其他靠譜的同學不，要是沒有其他靠譜的同學，也就只能指望我了。”
“畢竟，死馬當活馬醫，也是一種醫治方式。”
陳牧：“我相信你，我們距離一公寓也沒有很遠了，一定要盡可能的堅持到我們趕到現場，如果吸入一氧化碳的時間沒有特別長，這四個患者，應該是全部可以救下來的。”
賀聰明：“好的，陳醫生！”
一邊的蘇冰冰看到陳牧掛斷電話以后，沒有選擇安靜下來。
而是更認真的，在手機上不斷地敲打著什么。
忍不住湊上前來，追問了一句：“陳醫生，你在給誰發消息呢，我們可快到男生寢室一公寓了！”
說著。
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蘇冰冰擠眉弄眼的對陳牧，打著暗示。
學生還在危急關頭。
就算陳牧這時候暫時可能幫不上什么忙，至少也應該在鏡頭面前，做出一副焦急不已的態度。
不然的話。
陳牧眼下在手機上和別人聊天的畫面，可能會被一些有心之人剪切出來。
然后在輿論上。
不斷的放大，再放大！
陳牧還在低頭看手機，倒是沒有意會到自己身邊蘇冰冰的暗示。
頭也沒抬，就開口回道：“我在給陸書記發消息。”
“陸書記？”蘇冰冰疑惑。
現在的情況是有學生一氧化碳中毒了。
就算是需要聯系學生家長，那也是事后的事情了，陳牧在這種時候聯系陸書記，能有什么用。
就在蘇冰冰還在迷惑的時候。
陳牧接下來一句，語氣平淡的話，卻相當于給了蘇冰冰解答。
陳牧：“讓陸書記一會兒注意一下這幾個學生的長相，等他們的輔導員出來認領以后，事后處置一下在寢室里明火燒炭的事情。”
蘇冰冰：“……”
陳牧：“該扣學分扣學分，該記過記過。”
蘇冰冰：“……”
—
「嘶！扣學分，記過！我要是這幾個學生，聽到陳醫生說的話，現在就可以從昏迷的狀態里抽離出來，迅速蘇醒！！！」
「不是，陳醫生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學生都已經這樣了，基本的同情心都沒有嗎？」
「就是因為關心這些學生，才必須嚴格按照校規執行。」
「就是，如果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在寢室里閉門燒炭烤肉沒事，到時候海城大學會多多少例新病例，你們真覺得還城大學有能力，救的下那么多作死的脆皮大學生？」
「我以前看電視劇，只有要自殺的人，才會閉門燒炭的……」
「知道彈幕上的很多人也都是大學生，惦記自己的學分，但需要搞清楚的是，有的時候真的要看看自己為什么被扣學分，絕大部分的情況框框下，只要你遵守校規校紀，都是不會被扣學分的。」
「……」
—
蘇冰冰看著自己身邊陳牧，一臉鐵面無私的模樣。
心中倒是有些開始默默的同情起那幾個，還在昏迷中的脆皮大學生了。
寢室里燒炭，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般的惡劣。
記過，可能也是跑不掉的。
弄不好。
他們大學期間，在寢室燒炭吃烤肉，是要在檔案里留下記錄的。
陳牧感受到蘇冰冰看著自己的目光，抬眼看了蘇冰冰一眼，語氣淡淡道：“大學生基本上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既然做出來了，就要做好承擔代價的準備，不是嗎？”
蘇冰冰張了張嘴。
原本是相幫那幾個脆皮大學生辯解幾句的。
可又覺得，陳牧說的是有道理的。
隨著蘇冰冰徹底的安靜下來，不再吭聲。
陳牧也終于和陸書記那邊發完了消息。
校救護車的速度，還算是快的。
隨著陳牧放下手機，已經可以看到一公寓的樓了。
不知道是不是賀聰明的手筆。
一公寓門前的人群，早就被清理開。
監管還有很多圍觀的脆皮大學生，但他們只占據了路的兩邊。
中間的路，為校救護車提供了一個可以快速通過的空間。
“陳醫生，你可終于來了！”
賀聰明正蹲在地上，用手探視著一個患者的呼吸。
看到陳牧，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愣生生的吧陳牧拽到了他剛剛關注的那位患者身邊，“陳醫生，就是這位同學，呼吸微弱，心跳的速度也很慢，還是你來給這位同學看吧！”
“一氧化碳中毒，可不是什么小事，容易出人命的！”
聽著賀聰明這么說。
陳牧一邊淡淡的應著，一邊抬頭看了賀聰明一眼，“你和隔壁寢室這幾個，關系還不錯？”
這小子特地強調了，一氧化碳中毒不是小事，就是不希望后續實習醫生來負責這位最嚴重的患者。
讓他親自上場。
只不過……
有情商的人和沒情商的人，還是有些區別的。
畢竟賀聰明的言外之意，如果是沒腦子的人，可能都聽不出來。
面對陳牧的疑問，賀聰明正色道：“什么叫做關系還不錯，就算我和這位同學的關系并不熟，我也會關心的，關愛校友，海城大學的脆皮大學生人人有責！”
陳牧勾著唇，點了點頭，“這話是你賀聰明說的，我相信！”
簡單的檢查之后。
陳牧打開了兩根新的針灸針，對一遍緊張兮兮的賀聰明說道：“你也讓開一點，你在這里可能擋住空氣了。”
“距離太近！”
哦……
賀聰明一邊應著，一邊真的讓開了一些距離。
只是目光依然落在陳牧正在醫治的患者身上，緊張兮兮的看著陳牧為患者施針。
猶豫了一會兒，賀聰明還是忍不住詢問道：“陳醫生，你能不能說兩句話啊，這哥們兒還能活嗎？”
“他要是真的因為這個死了，我們隔壁寢室，算不算兇宅啊？”
“不過他是活著被抬出寢室的，也許不算呢？”
注意到賀聰明，是真的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后的陳牧：“……”
—
「陳醫生：我還以為你們兩個的關系真的很好，沒想到搞了半天，你居然是在擔心這個。」
「上一次在陳醫生的臉上，看到這么無語的神情，還是在上次。」
「雖然這么說可能對一氧化碳中毒的同學，不是那么的尊重，但這樣算不算是兇宅，我也很擔心。」
「就海城大學這個風水，還需要擔心兇宅的問題嗎？賀聰明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
「我們還城大學就算是風水再差，怎么也比兇宅好上一些吧？！」
「也就是說，你們還是承認了，海城大學的風水差。」
「校友們，彈幕上是不是有人，在給我們挖坑？？？」
「你們這些人，一個個的都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呢。換個思路，也許負負得正了呢！」
「？？？」
「你快閉嘴吧，你說的話，也沒有比前面的那群家伙，好聽到哪里去啊啊啊！！！」
「……」
—
一聲短暫的嘆息以后。
出于自己的職業素養，陳牧還是回答了賀聰明這個讓人頗為無語的問題。
陳牧：“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患者暫時死不了，但畢竟是一氧化碳中毒，難免不能保證，后續可能會出現后遺癥。”
說話間。
其他的實習醫生也到了。
大家都沒有去爭奪陳牧正在負責的患者，這也導致另外三位患者的身邊，都有好幾個實習醫生在為他們看病。
“后遺癥？”
陳牧說的這個，倒是賀聰明之前不曾想過的。
畢竟。
在這之前。
賀聰明也只考慮了，患者還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
一邊的蘇冰冰，倒是意識到了，這又是一個值得科普的時候。
一臉認真的詢問道：“陳醫生，方便為我們直播間的觀眾們稍微科普一下，一氧化碳中毒，會為患者帶來什么樣的后遺癥嗎？”
看到陳牧沒有說話。
蘇冰冰也不氣餒，繼續開口道：“也許像是這幾位同學一樣的患者，在意識到一氧化碳中毒的嚴重性以后，以后想燒炭的時候，都會稍微注意一下的。”
“要不是有的時候，沒有足夠多的常識，在大好年華，誰會愿意作死呢？”
—
「這一次我是贊同我老婆的，畢竟這幾個脆皮大學生，也不過是十幾二十歲的年紀，本來就是最美好的年華了。」
「可問題是這幾個家伙，已經不是普通的沒常識了。」
「別人的作死，大部分都是熬夜什么的，這幾個家伙要是晚一點被發現的話，不僅僅自己的小命沒了不說，弄不好還能直接把學校燒了……」
「帶入一下其他住在一公寓的男生，和這幾個家伙住在一個寢室樓，真的很倒霉了，都不知道自己住的寢室樓，什么時候會因為校友的腦抽，出現失火的情況。」
「相比之下，賀聰明這樣的室友，我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大聰明罪不至此，大聰明雖然不靠譜，但是只坑自己，不坑別人啊……」
「……」
—
聽到蘇冰冰的說法。
陳牧：“說個比較好理解的吧，一氧化碳中毒，可能會導致患者的中樞神經系統缺氧，從而導致大腦受損，后遺癥基本上大部分，都在腦子里。”
“比如……”
“顱內壓升高，神經系統的后遺癥等等……”
蘇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