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那劉藥教授，之前是做什么的？”
一個實習醫生，終究還是沒有敵得過自己的好奇心。
在不經意之間。
就著了陳牧的道。
順著陳牧的思路，追問了下去。
看到陳牧對他露出了一個“就等你這句話”的笑容，實習醫生突然渾身一抖。
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陳牧身邊，此刻臉色看起來有些黑暗的慕瑤。
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愚蠢的表現，會不會在慕瑤的傳達下，被劉藥教授知道。
想到那個花襯衫笑瞇瞇的小老頭，笑吟吟的看著他，感嘆他真聰明的模樣。
實習醫生就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打了個冷顫！
嘶！
當真是好可怕的假設！
劉藥教授那邊的消息，應該不會有那么的靈敏吧。
慕瑤肯定也會在乎他們的同窗情誼，傳達消息的速度不會那么快速吧。
就在實習醫生還在思考著，自己后續是不是需要找個時間，嘗試著收買一下慕瑤。
就聽到陳牧繼續開口，公布了一直以來，他們這群實習醫生都在好奇的答案：“劉藥教授以前是學現代醫學的，肛腸科。”
“啊？”
“啊！”
“還可以這樣？！”
一瞬間。
人群中驚訝的聲音，此起彼伏。
慕瑤默默地捂住臉，老師這原本只有自己和幾個師兄，還有一些教授們才知道的秘密。
居然被陳醫生這么毫不客氣的公之于眾了。
-
也不怪這群實習醫生們驚訝。
學西醫到中醫，這樣的跨度，后來出了成績的。
其實不僅僅只有劉藥教授一位。
然而。
真正讓這群實習醫生們驚訝的點，是在于肛腸科。
還是第一次聽到。
有人可以從這個科室，轉型到中醫內科轉型成功的。
這種感覺要怎么來形容呢。
就好像有人在告訴你，有個國醫大師年輕的時候，是牙科主任。
看到這群家伙驚訝的模樣。
陳牧也只是笑笑，道：“我和你們說這個，一方面是告訴你們，慕瑤這邊對肛腸科明顯是比你們更懂一些的，應該是劉藥教授，傳授了你一些知識？”
隨著陳牧的目光落在慕瑤身上。
其他校友的目光，也都緊隨其后，落在了慕瑤的身上。
沒有辦法的慕瑤，也隱瞞不下去了，只能點了點頭，道：“確實有這么一回事兒……”
“其實也不是劉藥教授主動教我的，是我某一次看到一個醫學案例，想問問老師有沒有認識的肛腸科醫生，可以給我講解一下，沒想到老師自己就會，也是這樣才知道了老師年輕時候的經歷。”
聽到慕瑤這么說。
在場的其他幾位劉藥教授的學生，瞬間心理平衡了許多。
并不是劉藥教授對他們藏私了。
而是一開始的確是一視同仁的，但他們沒有表現出對肛腸科感興趣。
老師自然也沒有必要傳授給他們一些這方面的知識。
陳牧繼續說道：“我和你們說這些，還有另外一個方面的意思。”
“其實自從你們這群家伙來到海城大學以后，我覺得你們很多的時候，都在給自己的學藝不精找借口。”
“比如你們很多人在遇到問題的時候，都會安慰自己，自己并不是中醫世家出身的，自己在這個年紀已經很棒了。”
陳牧笑吟吟的目光，在這群實習醫生們的身上掃過。
有一些人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縮了縮脖子，開始陷入反思，老老實實的認可陳牧的說法。
可還有一些人，卻并不這么覺得。
大膽的盯著陳牧，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陳牧笑吟吟的，“難道不是什么？”
慕瑤在一邊皺了皺眉頭，她能感受到。
自己同學的態度，已經隱隱約約的讓陳醫生有些生氣了。
可是站在一個學校校友的立場上，慕瑤又覺得自己同學的想法，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因為有的時候。
即便是她。
也會出現一些這樣的，在陳牧眼中，完全不該出現的想法。
年輕的實習醫生，多少也是有些屬于年輕人的火氣。
陳牧這么開口詢問了，對方也是很愿意回答的，“如果我小的時候，有陳醫生這么好的條件，我現在可能也會成為一名很厲害的中醫了。”
“如果給我一些時間，在若干年后，我肯定也會變成很厲害的醫生的。”
陳牧挑了挑眉，“果然，我就知道，有人是會這么想的。”
“那我來問你們一句，你們去三甲醫院看，是不是依然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醫生，到了現在連個主任醫師都沒有混上。”
專家這種稱號。
陳牧甚至都沒有開口。
“其實對于現在的年輕醫生來說，能去三甲醫院任職，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了，還有多少人，一門心思想去大醫院里工作，大醫院都不認可呢？”
“能在三甲醫院工作的老醫生們，就算是到了現在，可能依然有的人沒有評上主任醫師，但是你們不可否認的是，當年的他們，也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吧？”
之前還梗著脖子，說自己也不差的實習醫生。
聽到陳牧這么說以后，也算是難得的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他怎么想吹噓現在的自己，和同齡人比起來并不差。
可現在的他，也還只是個研究生。
也不敢說自己畢業以后，一定可以去海城中醫藥大學的附屬醫院任職。
而他學的又是中醫，如果中醫院進不去，其他的三甲醫院對中醫的選拔肯定會更加的嚴苛。
看到這些實習醫生也難得的陷入了沉默。
陳牧就知道。
縱然這家伙之前還有些沒有聽進去自己的話，可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對方也是不得不服。
可即便是這個家伙現在已經開始在反思了。
陳牧也只是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那些醫生也都很優秀，他們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奮斗了一輩子，但是我想告訴你們的是，你覺得自己很優秀，很拼命的時候，其實你們的身邊，永遠不缺少比你們更努力的人。”
“不信你們看看自己身邊的人，肯定有比你們更努力的。”
之前還在質疑陳牧的那幾個人。
在這種時候只是繼續低著頭，保持著沉默。
他們倒是不想要反駁陳牧兩句，只是陳牧說的確實有道理。
陳牧：“我給你們說劉藥教授的故事，曾經的職業，只是告訴你們，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目標去努力，什么時候都是來得及的。”
“至于，剛剛有一些人說我，你們為什么一定要和我比呢？”
陳牧諷刺的笑笑。
實習醫生們中，一些人又開始不服氣了。
他們承認現在的自己不如陳牧，可陳牧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看不起他們嗎？
還沒有給這群人太多憤怒的時間，就聽到陳牧后面的話，“你們這群家伙，以后肯定會去三甲醫院，去大地方任職的，前途無量，所以為什么要和一個校醫院的小小校醫比呢？”
之前那些還有些不服氣的實習醫生們。
聽到陳牧這么說，都有些驚慌失措。
總覺得他們好像在不經意之間，給陳醫生帶來了一些不該存在的刺激。
可當他們這群人真的準備開口，安撫一下陳牧此刻看起來，明顯有些低落的情緒時。
卻連自己可以開口說點什么，都不清楚。
看著自己這群校友們茫然無措的模樣，慕瑤在心中默默地搖了搖頭。
吐槽著。
這群家伙剛剛看起來，一個個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
現在看出來陳醫生的情緒有問題了，又開始擔心上了。
早干嘛去了。
有本事之前不要刺激別人的情緒啊！
慕瑤在心里翻著白眼。
但也還記得這群家伙都是自己的校友，主動站了出來。
沒有去看陳牧。
而是扭頭看向了，還在病床上，撅著來維持病情的杜同學，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同學，你現在應該明白，陳醫生剛剛為什么會說，除了他，這里只有我可以負責你的病情了吧？”
杜同學僵硬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感情學中醫的雖然也懂肛腸科。
但是在這里的這些實習醫生們，就只有慕瑤一個人對肛腸科的內容，最了解。
來看病的人。
就算是會有些畏懼三甲醫院，只敢來一個校醫院。
但只要是病人，誰會不希望一個水平更高的醫生，來給自己看病呢。
至于陳醫生之前問他，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看校醫院的直播。
這位杜同學也大概可以明白陳醫生是什么意思。
海城大學現在是個什么情況，基本上只要是看過校醫院直播的，都能了解一些。
他的肛腸問題雖然很嚴重。
但是和那些動不動就要死要活，隨時都有可能被送到火葬場的校友們比起來，他這個肛腸問題，可能還真的有些不夠看……
看到杜同學點頭了。
慕瑤唇角的笑意更大，“可是，我也不見得可以負責杜同學的病情呢。”
“為什么！”
杜同學是完全搞不清楚，此刻的慕瑤是怎么想的。
在他看來。
陳醫生前面說了那么多的東西。
不就是為了證明，在治療脫肛這方面，如果陳醫生忙不過來的時候。
慕瑤也是一樣可以頂上的嗎？
對上杜同學迷茫的目光，慕瑤歪了歪頭，“畢竟我是個女醫生啊，前面不是杜同學說的嗎，要避嫌，我要害臊，要知廉恥！”
杜同學：“……”
噗嗤——
隨著第一個實習醫生，沒有控制住自己的笑聲。
整個休息室里，笑聲就像是會傳染一樣。
實習醫生們小聲地討論聲，也被這位杜同學聽了個一清二楚。
“慕師姐是懂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誰爽了，我不說！哈哈哈哈！！！”
“講真的，就算是慕師姐真的學到了不少東西，但是這個病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期，現在也只能依靠手術了吧。”
“按照我對陳醫生的了解，前期的治療方案應該也是可以救他的，問題是人家不聽醫囑啊。”
“說起來我導師那里也有一個潮州的患者，一次次的強調他的病情不能吃海鮮，不能吃生冷，人家當著我的導師面答應的好好地，晚上我導師就看到他的朋友圈，海鮮大餐冰啤酒。”
“好家伙，這是擔心自己活得長了啊！”
“最后呢，那位不聽醫囑的患者怎么樣了。”
“還能怎么樣，家里有點錢，最后三甲醫院各科室主任會診，人也沒救下來，就算是醫生已經很努力了，也沒有人救的下一個一心作死的人啊。”
“這還真是……”
“……”
杜同學有些說不清楚。
是不是他現在生病了，人會敏感一點。
他總覺得自己周圍的這些實習醫生們，在聊八卦的時候，并不是在簡單的聊八卦。
而像是意有所指一樣。
這群人說完了以后，都會往他的方向看上那么一眼。
可以說是。
基本上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你小子現在不好好聽醫囑，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杜同學這么想著，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創口處。
他自然是摸不到的，只能摸到陳牧固定好的，厚厚的紗布。
陳牧：“你至少還要在這里，趴上一個小時。”
隨著杜同學點了點頭，認可了陳牧的說法。
陳牧一邊給蘇冰冰發消息，說明自己這邊暫時完事了。
蘇冰冰可以回來，不要影響直播。
沖著屋子里暫時幫不上忙的實習醫生們揮了揮手，“患者放在這里就可以了，留一個男醫生在這里，剩下的人都走吧。”
隨著第一個白大褂出去以后。
慕瑤也跟著自己校友們的步伐，準備離開這間休息室。
“唉！”
“唉！”
杜同學下意識的起身。
人還沒有起來，就被早就盯著他的白大褂按住了。
看到患者這么不配合。
按住他的白大褂，語氣也沒有多么的友善。
陰沉著一張臉吐槽道：“陳醫生剛剛不是已經交代過了，你的情況非常嚴重，就算不撅著，至少也要在這里趴著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才可以離開！”
杜同學急得快要哭了。
指著慕瑤的方向大聲道：“可是，陳醫生剛剛也說了，我的病情后續，可以由這位慕醫生來負責的！”
“慕醫生怎么就要走了呢。”
慕瑤也嘆氣。
正準備開口解釋，反倒是走到門口的陳牧，回到了杜同學的面前。
“慕醫生也要負責其他的患者，并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人醫生。”
“正常情況下，你只需要遵醫囑在這里趴著就可以了，是不需要任何的醫生留下來看著你的。”
杜同學側了側頭，看著剛剛按住自己的白大褂，“可是……”
這不是還是留了一個醫生給他的嗎？
既然都留下一個人看護他了，為什么這位醫生不可以是慕醫生呢？
陳牧冷哼，“留人是因為你不靠譜，至于慕醫生，你覺得一個女孩子在封閉空間里，和你獨處一室，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