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
陳牧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太慌張了。
導致蘇冰冰的手也跟著抖。
即便如此。
蘇冰冰還是精準的把藥數出來，遞給陳牧。
看到陳牧捏著余景的下巴，把所有的藥粒，都塞到余景的舌頭下。
蘇冰冰眨了眨眼，小聲地問道：“陳醫生，這藥，會不會吃的太多了些……”
陳牧盯著余景的狀態。
喂了藥以后，倒是也能回答蘇冰冰的問題了。
“常規的情況下，速效救心丸只需要吃4～6粒，一日三次，就可以了。”
“但是蘇記者，別忘了這東西叫速效救心丸，對于一些心臟病和心梗的患者，這玩意是可以救命的。”
“急性發作的時候，一天只能吃一次，但是一次可以吃10～15粒。”
“當然，如果劑量過大的話，一般都會建議在醫生的建議下服用。”
蘇冰冰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目光卻落在了患者余景的身上，“陳醫生，他這具體是什么病？”
陳牧嘆氣：“心梗。”
蘇冰冰震驚：“哭出來的？”
陳牧繼續嘆氣：“之前入學體檢的時候，心臟有問題的學生，我都有印象。”
“但是我對這位余景同學，沒有印象。”
蘇冰冰開始推理：“也就是說，起碼在入學體檢的時候，這位余景同學的心臟，是沒問題的？”
看到陳牧點頭。
蘇冰冰勾了勾唇，便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
前排的李月。
拿著手機，轉過身來，“余景同學，我是你的輔導員，李月！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陳牧看到余景的眼皮，抖了抖，手指也跟著抬了抬。
頭也不回道：“他能聽到你說的話，但你別說刺激他的。”
李月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傻子……”
可當李月看向余景的方向時。
明知道余景看不到自己此刻的表情，神色還是認真了些許。
“余景同學，剛剛警方已經在早餐店，取得了監控錄像。”
“早上你和你的室友在早餐店吃早餐的時候，是付了錢的，是那家早餐店冤枉你們了！”
“后續會有海城大學的法學院，為你提供法律援助，幫你要個合理的說法。”
陳牧正在單手給余景把脈。
感受到脈搏的變化。
陳牧有些驚喜道：“李月，你再多說點。”
“我說什么？”李月傻眼。
她要說的。
剛剛一口氣說完了啊！
陳牧：“說一些，有利于患者心情的，他之前一直控制不住眼淚，和還在委屈有很大的關系。”
“剛剛你和他說，已經證實了他的清白以后，他的脈象有了明顯的好轉。”
李月：“啊？”
一些余景本來就有知情權的東西，就可以改善余景的病情嗎？
李月慌忙地點開自己的幾個，校內教師聊天群：“稍等，我看一下啊……”
“哦哦，對了，余景！”
“根據警方的調查，你并不是咱們學校第一個被早餐店老板冤枉的學生。”
“他用早上店里忙的理由，拒不提供付款時的監控記錄，并且以相似的理由，冤枉過很多名去他店里吃早餐的學生。”
“目前為止，學校已經在官網發布公告，征集受害人。”
“一定會讓法律，給你們這些受害人一個合理的說法。”
說到最后。
李月的聲音都不自覺的洪亮了許多。
說完這些以后。
李月伸著脖子，一邊往后看，一邊小聲的對陳牧問道：“怎么樣，陳醫生，情況有緩解嗎？”
陳牧神色復雜的點了點頭：“有的……不知道是速效救心丸的功效，還是八卦的功效……”
“但就是在這么短的時間里，一個心梗的患者，脫離了危險期，挺難得的。”
—
「嘶！解釋不清楚了，到底是藥好用，還是清白好用！」
「我覺得應該是清白，別忘了，他之所以會心梗，主要原因是因為淚失禁體質。」
「對對對，陳醫生之前就算是用銀針封住了淚腺，但是本質上，他的心境不會發生變化，除非……」
「除非！重獲清白！」
「本八卦體質知道，要怎么救這個孩子了！」
「李老師還有冰冰老婆，你們要是能看到彈幕的話，趕緊和患者分享一下要怎么處理冤枉人的早餐店老板，可能對患者的情況有緩解！」
「……」
—
聽著耳機里。
導演組分享過來的建議。
蘇冰冰的神情有些莫名。
不是。
確定這種建議，是靠譜的嗎？
蘇冰冰看了看陳牧，又看了看坐在前排的李月。
先是往李月那邊湊了湊。
隨后。
小聲的詢問道：“李老師，你那邊可以看到的消息，有對早餐店老板，還有對他老婆的處罰模式嗎？”
李月看著蘇冰冰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蘇冰冰問這種問題做什么。
但還是點了點頭，小聲道：“有的。”
在李月這里的答復。
蘇冰冰又回到陳牧的身邊，小聲的詢問道：“陳醫生，你說現在和余景同學分享一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聽到陳牧嘆了口氣：“蘇記者，你的聲音，沒有你自己想的那么小……”
蘇冰冰：“啊？”
陳牧：“你剛剛問李老師的話，我都聽到了，可以嘗試一下。”
蘇冰冰的目光，迅速地回到了李月的身上。
李月卻看向了陳牧。
陳牧側頭，對上李月的目光。
示意對方注意自己，一直在給余景把脈，“你分享便是，要是真的有什么問題，我會及時叫停的。”
很多患者在生死攸關的時候，需要的不僅僅是醫生精湛的醫術，還有患者本人的求生意志。
在陳牧看來。
之前的余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傷心里。
沒有了求生意志。
盡管他自己知道，他吃早餐是給了錢的。
可他還是會害怕。
害怕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會陪伴自己整個大學生涯。
從而沉溺在巨大的悲傷中。
甚至。
這孩子即便是有……
要不就這么死了算了。
這樣的想法，也不是一點可能都沒有。
可現在不一樣了。
患者知道自己的清白，已經得到證明。
便已經有了初步的求生意志。
陳牧也想要嘗試一下。
難道……
患者本人。
就不想睜開眼睛來看一看！
污蔑他的人，會是什么下場嗎？！
—
李月低著頭。
手指快速地切換在各種聊天群里，飛速的收集著早餐店老板，此刻的相關信息。
換做以前。
這類的八卦，她是很少會關注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對于李月來說，這些可不是八卦，而是她學生的救命稻草。
手機響了一聲。
她爸爸的學生。
也就是最開始帶著警察去取證的那位法學院學子，發了兩條消息過來。
看到里面的內容，李月清了清嗓子，“余景同學，請聽好了！”
“因為你未成年，早餐店老板還惡意誣陷的緣故，接下來會責令他關店整改。”
“不僅如此，還會處以三日以上，十五日以下的行政拘留！”
“除此之外，在得到你父母的授權后，法學院的學長已經在起草《起訴書》了！”
“將會為你爭取最大程度的，精神賠償，還有醫藥費用賠償。”
—
「就這么幾天？會不會太少了一些？」
「早餐店老板帶來的傷害，是沒有實質性的心靈傷害，其實是很難定義的。」
「你們這群人，該不會覺得處罰輕了吧，余景現在是心梗，你們想過這筆急救費用，如果都是早餐店老板承擔，他要賠多少錢嗎……」
「這種情況，都是不能走醫保的，早餐店老板要全額賠付，也就是說，要么當老賴，要么就要把家底賠出來。」
「嘖嘖嘖！為了訛兩百塊，要賠幾十萬，也是個人才了！」
「……」
—
說到這里。
李月忍不住往陳牧的方向看了一眼，“對了，陳醫生，余景同學的手術費用，貴嗎？”
陳牧垂眸：“足夠那個老板，把這么多年的黑心錢，都……”
話還沒有說完。
陳牧猛然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著余景。
通過患者的脈搏，他可以感受到患者的情況，真的有在變好。
誰敢信啊！
這居然是一個，前不久還處在生死邊緣的心梗患者？！
陳牧開口時。
聲音里，滿滿的都是不敢置信，“余景的情況，比之前更好了！”
“李月老師，還有什么可以和這位同學分享的嗎？”
陳牧在心中默默的想著。
余景的病情，要是真的因為一些早餐店老板的凄慘遭遇，從而得到緩解。
這放在臨床上，也算得上少見的“醫學奇跡”了！
居然還有用？！
李月和陳牧一樣的不可思議。
低頭翻看自己的手機，“我再找找，再找找……”
就在她準備繼續翻看那些群的時候。
她爹李教授，可能也在看陳牧的直播。
給她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可以講一下，早餐店的老板娘。」
早餐店的老板娘？
哦！
攔救護車的那個！
李月再次清了清嗓子，“余景同學，在你昏倒不久后，早餐店老板就被警察帶走調查了。”
“結果。”
“他的老婆認為這一切，都是你和海城大學的錯，找到學校門口，要求學校給個說法。”
陳牧沖著李月點了點頭。
余景的脈象，再次出現了變化。
這也證明了他們之前的猜測。
余景的情況可以得到緩解，和他聽到了早餐店老板的后果，有脫不開的關系！
李月：“至于她為什么會攔住，那輛有呼吸機的救護車，是因為她認為你在裝病。”
李月：“早餐店老板的老婆，阻攔救護車對患者救援，警方那邊會直接提起刑事訴訟。”
“大概率可以判兩到三年的有期徒刑。”
陳牧抿了抿唇：“患者的病情，基本上穩定下來了，也脫離了生命危險……”
—
「余景：老登！聽到你過得不好，那我的病可就要好了！」
「這輩子第一次看到，一個患者的病情，是因為這種原因得到控制的……」
「可是他的發病原因也特殊啊，他就是被氣到心梗的，只不過現在氣消了？」
「我看今天以后，還有哪個老板敢冤枉脆皮大學生，小心心梗給你看！」
「奸商：不敢了！不敢了！只想貪點錢，你直接讓我惹上人命……」
「……」
—
“脫離生命危險？”
李月看向陳牧：“陳醫生，既然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為什么余景現在還沒有睜開眼睛啊？”
“啊……啊……”
幾乎是李月的話音剛落。
余景就艱難的嘗試開口。
只是沒有成功地發出什么聲音來。
陳牧無奈：“你安靜的躺著就可以了，我來和李老師解釋。”
聽到陳牧的聲音。
余景便真的，沒有繼續嘗試開口了。
陳牧指了指余景的嗓子，無奈道：“你剛剛也看到了，因為哭得過分了，他現在的聲帶受損，很難發出聲音。”
“至于為什么不睜開眼睛……”
陳牧的神情更無奈了。
指了指余景那雙紅腫的眼睛，“他的眼睛也哭腫了，現在的情況是，如果不借助外力，挺難睜開的……”
李月目瞪口呆：“就，這么簡單？”
“簡單？”陳牧皺眉，這可不是他愛聽的話，“那還真不簡單！”
陳牧嘆了口氣。
從醫療箱里，找了一個退燒貼出來。
又找了一個干凈的一次性口罩。
先把口罩放在余景的眼睛上，再把冰涼貼放在口罩上面。
陳牧：“他眼睛的情況，現在也不容樂觀。”
“等到了醫院，先給心臟做個全方位的檢查，確認病情得到控制以后。”
“還需要分別去眼科和五官科，查一下眼睛和嗓子的情況。”
“單說眼睛……”
陳牧嘆氣：“前些年，有個女生比他能哭，直接哭到視網膜脫落了……”
余景：“！！！”
看到冰涼貼在抖動。
陳牧就知道，是余景自己在嘗試著睜開眼睛，“別睜眼，我在給你的眼睛冰敷消腫。”
“哦……”
余景艱難的發出一點聲音。
這次。
不覺得委屈了，卻又還是有些想哭。
他有些害怕了。
害怕自己的身體太脆弱，要是真的死了可怎么辦。
該死的……
昨天還在寢室里，和室友一起，看海城大學其他脆皮大學生們的笑話。
結果。
今天就成了脆皮大學生群體里的，icu預備役。
要是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絕對不會去那家早餐店吃包子。
不對！
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會直接報警維權！
可以外耗別人，干嘛要內耗自己？！
他這可是，差點把自己的一條命，都內耗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