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看著這可憐小孩，不由得有點心酸。
他緩緩蹲下，等小孩跑到近前，伸手拿下那塊磚頭，抱起來那個孩子。
聲音柔和道，“別怕，叔叔不是壞人。”
小攤主大吼道，“壞蛋放下我妹妹。”
張震頭也不抬，用自己的衣袖輕輕擦拭著小孩臉上的污漬，又給了塵要了一塊牛肉干，遞給了那個孩子。
小孩子一見到吃的，頓時也不哭也不鬧了，呲著小牙拼命和牛肉干較起了勁。
張震和藹說道，“我過來找你，就是想知道，那個盒子從哪里弄的，不是給你要錢。”
小攤主將信將疑，“真的，你真的不要錢？”
張震把小女孩放在地上，從兜里又拿出幾百塊，“我騙你干嘛，你只要給我說清楚盒子的來歷，我再給你就幾百塊都沒問題。”
看著張震手中的鈔票，小攤主眼中精光一閃，語速極快的說道。
“盒子是俺家祖傳的，我打記事起，就有了。”
張震伸出一根手指頭，“第一次，你還有一次機會！”
小攤主緊緊低著頭小聲說道，“我說了，你不能抓我去治安所，更不能把他們送去收容所。”
張震點了點頭，“可以我答應。”
小攤主語氣遲緩地說道，“是我順來的。”
張震笑了，“行家啊，看來平時沒少順東西回家是吧？”
小偷都避諱偷這個字，所以真正入行的，都說順。
小攤主赧然低頭，“這么多張嘴吃飯，我也是被逼的。”
張震表情瞬間嚴肅，指著另外幾個孩子道，“你是不是也帶著他們去順東西了？”
小攤主連忙搖頭，“不能，他們以后要讀書的，我不能讓他們沾這些，都是我自己干的。”
張震察言觀色，發現這小子沒撒謊，這才柔聲說道，“你從哪里順來的那個東西，多久了！”
小攤主道，“就昨天，在小港口那邊，幾個外地人租的房子，我翻墻進去的，他們屋里頭擺了好多廢銅爛鐵，我就拿了件能拿動的。
本來打算賣給廢品收購站，可是看著還能裝東西，就裝了那個假珠子去賣了。”
張震把手里的幾張鈔票遞給他，“咱們的交易完成了一半，你帶我去那個地方，我再給你五百塊。”
小攤主拿著鈔票驚喜道，“你說話算數，行，我帶你去，可有個條件。”
張震示意他說。
小攤主指著最小的那個女孩道，“我不要錢了，你幫我給小豆子上個戶口行不行？”
張震給氣笑了，“我又不是治安所的，怎么給她上戶口，你要上戶口干嘛？”
小攤主道，“他們都有戶口，就她沒有，上不了學。”
張震看這孩子說得認真，顯然心里將上學當成了最重要的事。
他彎下腰看著小攤主那雙清澈的眼睛，輕聲問道，“你覺得上學很有必要，那么你現在讀到幾年級了？”
小攤主搖頭道，“我一天書都沒讀過，就會寫自己的名字，認識錢數，我不能讓小豆他們也成我這樣。”
張震點頭道，“他們都是你親弟弟妹妹？”
小攤主搖頭道，“他們都是我撿來的！”
他扭頭指著一個稍微大點的孩子道，“他叫車站，是我從車站撿的，那個叫垃圾箱，是我從垃圾箱旁邊撿的，小豆是我從糧店門口......”
幾個孩子三言兩語七嘴八舌一通補充，張震算是弄明白了，這些都是無家可歸的小孩，有的還是棄嬰，都在很小的時候被小攤主撿回來。
小攤主靠撿垃圾，把他們拉扯到現在。
張震道，“你自己活著都難，為什么要撿這些累贅？”
小攤主道，“他們都是人，是人就要活著，人活一次不容易，再苦也不能隨便死。”
這孩子沒上過學，表達得也不是很清楚。
但他的意思張震能明白，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生命來之不易，不能輕易放棄。
這個撿垃圾的孩子，雖說沒學問，但是他體會到了‘道’雖說他坑蒙偷，但沒有讓別人跟著學，自己吃不飽，還能憐憫弱者，這是‘德’。
他和張震相遇，這是‘緣’一瞬間，張震忽然生出收他為徒的想法，不是教授古董學問，而是教他練功。
當然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逝，畢竟教授武功和古董不一樣，后者就算是學壞了也造不成太大破壞，一旦心性不穩之人煉成武功，那將來很可能為禍一方。
所以張震還打算繼續考察一下再做決定。
沉吟片刻張震說道，“戶口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帶我去找那些人。”
小攤主點頭答應，回頭囑咐幾個孩子別亂跑別玩火，這才帶著張震向外面走去。
路上張震問道，“小家伙，你叫什么？”
小攤主撓撓頭道，“外面人叫我撿垃圾的，賣東西的，小王八蛋，弟弟妹妹叫我哥哥，我自己沒有名字。”
張震笑道，“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咋樣？”
小攤主眼睛瞬間亮了，“你給我取個聽起來很有學問的名字好不好？”
張震點頭道，“名字就叫翰軒，翰文采飛揚的意思，軒高雅博大，聽起來就很有學問了呢！”
小攤主高興地手舞足蹈，一跳老高，“好啊，我有名字了，我叫翰軒，哎，那我姓什么？”
張震笑道，“有個名字就不錯了，姓什么以后再說。”
小攤主非常知足，以前沒名沒姓，現在有名字了，還是聽起來很有學問的樣子。
雖說他不知道那兩個字怎么寫，但是深深記住了剛才張震說的話，翰軒，翰文采飛揚，軒高雅博大。
出了胡同口，翰軒這才知道，張震不是一個人，但是他此刻早就對張震沒了戒備之心，還生出了一絲親近之意。
對蝦問道，“張總，要不要用車？”
張震問了翰軒，說是離著幾里地，于是選擇了步行過去。
對蝦立刻通知了其他人，前往小港口。
半個小時后，眾人到了地方，翰軒指著遠處一個胡同道，“就在里面，第二個門，以前是個大雜院，現在被人租了，只住著那些外地人。”
張震道，“你先回家，我回頭去找你。”
翰軒說道，“要不要我進去幫你踩踩盤子？我可是收破爛的！”
張震點了點頭，“你小心，只是看看他們有幾個人就行了。”
然后對了塵說道，“師兄，你護著他點。”
了塵一點頭，嗖一聲，已經上了墻頭。
翰軒看得都傻眼了，一時間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