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幾個意思？
眾人不禁紛紛望向黃鐸。
黃大人啊，你這就不是單純的不懂人情世故了，你這分明是慢待啊！
咱們是什么人？
能有資格今天上門的，至少也是三品的侍郎！
四品官？憑什么能跟戶部尚書接觸？
更別說，其中還有身為吏部尚書的藤毅，新任的禮部尚書劉章，老資格的刑部尚書楊容！
光是跟黃鐸身份對等的，就有三人！
這三人，除了劉章之外，另外兩位從開國就是六部主官，資格比黃鐸老得多了！
于情于理，這場家宴，你怎敢有絲毫慢待？
可是……
瞧瞧！
這上得都是些什么？
一眼望去，青翠欲滴……只怕那寺廟里的素齋，都比這個像樣點吧？
“對不住，對不住……”黃鐸連忙起身，連連道歉，一臉為難地說道：“最近，家里實在是窘迫了些，別看我是戶部的尚書，但那都是朝廷的錢，我最多就算是個過路財神，可不敢胡亂伸手……這黃府上下幾十口人，就快要養不起了……唉！慚愧慚愧！慢待了各位大人，真是罪過……”
嘁！
好端端的，這廝居然哭窮了，真是不知所謂！
眾人覺得簡直莫名其妙！
的確，大明的俸祿不高，因為皇帝眾所周知的出身緣故，他自己厲行節約，也以己度人，覺得官員么，吃飽穿暖也就夠了，不需要更多的錢來做其他的事。
但雖然是這個情況，大家卻各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畢竟，都做到三品，二品這個級別了，要是還被生活費給難住，干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所以，你黃鐸今天跟我們玩這一手，是什么意思？
扮清廉呢？
見鬼了！
其實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不可能差一頓吃食。
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啊？
還別說，今天吃點素的，去去肚子里的油水，是個好事。
可是黃鐸為什么要忽然哭窮，這讓人實在摸不到頭腦。
雖然哭窮，但是黃鐸的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又足夠客氣，因此眾人雖然心中疑惑，表面上還是保持著必要的禮貌，捏著鼻子，吃了這頓素齋，連喝酒的興致都沒有了。
畢竟，誰會左手豆腐右手青菜，用這玩意下酒？
那嘴里不得淡出鳥來？
酒不足，飯不飽。
大家湊合吃了點山肴野蔌什么的，便紛紛告辭，從這個摳門到令人發指的戶部尚書大人府邸，退了出來。
但是人卻沒散！
換了個地方，索性找了京城里一家老字號的酒樓，由刑部尚書出面，直接清場，把酒樓給包了下來，吩咐掌柜的把所有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奶奶的，去戶部尚書家里吃飯，竟然沒吃飽！
上哪說理去？
那酒樓也很少招待這么多高官，哪敢怠慢了，不消片刻，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流水一般地端了上來，令人食指大動。
可是雖然有了好酒好菜，眾人的心思，卻仿佛還留在那個奇怪的黃尚書家里。
“這里，不對勁！”吏部天官藤毅，皺起眉頭，用手指慢慢敲動桌面，沉吟道：“黃鐸這人，我知道！他人情世故的確差了點，但總歸不是個傻子，否則當年楊老尚書也不會推薦他繼任！”
“再說，他黃尚書就算真的窮，怎么可能短了這一頓飯錢？”
“掌柜的，你過來！”
聽到這位氣勢超足的大官叫自己，掌柜的嚇得魂都沒了，生怕哪里伺候得不到位，惹來滅門之禍，戰戰兢兢地過來，卻聽這位老大人指著滿桌菜肴，問道：“這些菜，要多少錢？”
“啊！”掌柜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拼命搖頭道：“不要錢，不要錢！各位大人能來我醉仙樓捧場，那是天大的面子，小老兒哪敢要錢，大人說笑了……”
呃！
藤毅差點被氣笑了。
真想詢問價錢，反倒問不出來了，尷尬不尷尬。
“老人家，你別緊張。”楊容笑道：“咱們都是朝廷命官，不會欺壓百姓。這一桌菜，按照實價，需要多少，你直說就是了。”
“要……要三十兩……”老掌柜的在心里給打了個七折，也就是個保本的價格。
三十兩，不少了。
在很多老百姓家里，甚至拿不出三十兩銀子來。
用來吃一頓飯，不愧為京城最奢侈的酒樓之一。
“你們看，這才需要三十兩。”揮手攆走不明所以的老掌柜，藤毅看著滿桌琳瑯滿目的菜肴，沉聲道：“他黃鐸就算真的窮，怎么還至于缺了區區三十兩？”
所以！
結論就只有一個！
這個戶部尚書黃鐸，是在裝窮！哭窮！
那么問題又來了！
好端端的一個戶部尚書，哭窮做什么？我們又不跟你借錢……
“一個人，越裝成什么樣子，就說明他越想掩飾什么。”刑部尚書楊容說話了，用刑部衙門關于窺探人心的本領，推測道：“這黃鐸裝窮，莫非，是要掩飾自己有錢？”
有道理！
眾人眼睛紛紛一亮。
楊大人說得對啊，這黃鐸一定是為了掩飾自己有錢，所以才拼命假裝沒錢。
可是，他為什么要掩飾有錢呢？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官職，俸祿油水什么的也差相仿佛，按理說沒必要。
除非……這黃鐸最近發財了，這才要刻意掩飾！
那么發財的原因呢？
眾位官員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猜測，各抒己見，終于漸漸走上了秦楓給他們預訂的那個軌道。
“該不會！這黃鐸已經把手里的大明國債，給兌付了吧？”一個三品侍郎，首先說出這句話。
霎時間，全場安靜！
那侍郎慌了，在這里他資歷幾乎最淺，一下子成了全場焦點，慌了手腳，連忙擺手道：“對不起，諸位大人，我、我胡亂說的……”
有可能！
眾人卻越想越覺得對得上！
黃鐸為人偏木訥，其他的途徑忽然來錢，可能性不大。
發財的原因，很可能是他把手里的那份大明國債，已經換成了銀子！
而且，生怕這事情暴露，還故意裝窮，結果卻欲蓋彌彰！
嘿嘿！
黃鐸啊黃鐸，你的狐貍尾巴，已經被我們看到了！
那么新問題又來了！
黃鐸兌付大明國債，為什么這樣怕我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