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楊思義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子，緊張到渾身發(fā)抖，心想你住口啊，不要再說了！
你現(xiàn)在說的這些話，若是有一絲一毫傳到外面那位的耳朵里，咱倆加起來那就是十八族消消樂，你知道嗎？
可是稀里糊涂的馬兆科，完全不解這位大人的意思，還以為他被秦楓那廝氣得太厲害了，又是興奮又是激動，連忙搶上前去攙扶楊大人，同時繼續(xù)攛掇道：“大人，那老瞎子固然可惡，但一定是受了秦楓的……”
啪?。。?/p>
冷不防，楊思義揚(yáng)起手來，一巴掌就打在馬兆科臉上。
耳光響亮，猝不及防，讓縣衙內(nèi)的所有人都當(dāng)場愣住。
啊！
馬兆科捂著臉，臉上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關(guān)鍵是實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這位高不可攀的尚書大人。
一瞬間，火熱的心冰涼一片，如墜入九幽地獄。
懂了！
馬兆科雖然絕望，但腦子并沒有僵住，飛快地轉(zhuǎn)動著，很快就總結(jié)出緣由：定是因為外面太吵鬧，讓尚書大人不喜。
秦楓你真該死??！
一咬牙，馬兆科捂著臉轉(zhuǎn)身吩咐道：“來人吶！給本官把那群擅闖縣衙，沖撞上官的無禮狂徒，給我打了出去！尤其是那個姓毛的老瞎子，給我打斷他的……”
啪！！！
已經(jīng)七旬高齡的楊思義，腿腳一下子變得矯健無比，沖上前來迎面又是一巴掌，給馬兆科來了個左右對稱。
不能再讓這家伙說話了！
全都是滅九族套餐的虎狼之詞啊?。?/p>
楊思義孤身來此，并沒有侍衛(wèi)之類，所以只能親自動手，左右開弓，直接把馬兆科打了個滿臉開花。
老瞎子是吧？
有眼不識泰山是吧？
你他媽的找死，可千萬別帶上我啊！我還沒活夠呢！
一連串的打擊，馬兆科的臉頰迅速就腫了起來，別說還手了，連阻擋都不敢，生怕讓這位楊大人打得不盡興，那可就大禍臨頭。
可是……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一頓暴打之后，楊老尚書喘著粗氣，體力有點(diǎn)跟不上了，卻還是惡狠狠地瞪著這個作死的句容縣令，咬牙問道：“那個秦楓，跟你有什么賭約？”
呃。
馬兆科鼻青臉腫，腦子里嗡嗡的，實在有點(diǎn)伺候不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尚書大人，但又得罪不起，只得用牙齒漏風(fēng)的嘴，小心翼翼地說道：“之前……淳化縣令秦楓，跟下官約定，就以兩縣的稻谷收成為賭約，若是輸了，就要從本縣派一千人的徭役，聽從對方差遣……”
說著，馬兆科謹(jǐn)慎地觀察著尚書大人的臉色。
按理說，一力推行攤役入畝的楊大人，聽到這種事，應(yīng)該是最不高興的啊。
“好！那就愿賭服輸！”
殊不料，尚書大人氣喘吁吁，卻立刻說道：“你立刻派一千……一萬……不！直接派十萬人，去淳化縣，不管那秦楓怎么安排，都聽他的！”
得罪不起啊。
現(xiàn)在楊思義心中，秦楓的形象之高大，簡直不亞于圣上！
畢竟，親眼所見，皇帝陛下寧可犧牲英武的形象，扮作一個不起眼的瞎眼老百姓，然后由秦楓攙扶著……
單是這份信任，滿朝文武，誰能及得上？
就算是傳說中跟陛下兄弟相稱的魏國公徐達(dá)，那也是遠(yuǎn)遠(yuǎn)不及??！
多少？
馬兆科驚駭?shù)氐纱笱劬Α?/p>
十萬人？
可……
不等他面露難色，楊思義的目光更加凌厲，冷哼一聲，“怎么？是不是我這個戶部尚書，指揮不動你句容縣的縣令大人？”
嘶！這話誅心啊！
馬兆科嚇得魂都沒了，連忙雙膝跪地，連連磕頭，一臉尷尬地說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只是……我句容縣男女老幼，加在一起，也就五萬多人，這十萬人……實在是……”
哦。
楊思義微愣，這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皺眉道：“那就全都去！全聽秦楓的安排！”
“是！”
馬兆科哪敢再違抗，連忙又磕了幾個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起身子，哪怕心里還是稀里糊涂，但明擺著這位來到句容縣的尚書大人，竟是給秦楓撐腰。
那他哪還敢跟秦楓爭競什么？
人家拔根毛，都比自己腰粗??！
……
雖然馬兆科去的時間不長，但秦楓帶來的這些人，本來就是找茬來的，自然不會客氣，吵吵嚷嚷的聲音不絕，弄得許多句容縣的衙役怒目而視，只待馬大人一聲令下，就把這些該死的淳化縣人亂棍給打了出去。
啊，馬大人出來了！
不多時，縣衙門口再次出現(xiàn)了馬兆科的聲音，一眾衙役頓時仿佛有了主心骨，紛紛挺直了腰桿。
然后……
嗯？
秦楓站在最前面，目光一掃，也是吃了一驚。
這是怎么了？
只見剛才還頗有官威的馬兆科，鼻青臉腫，臉頰通紅，上面有清晰的手指印，尤其左臉腫得連眼睛都只剩下一道縫隙，看上去十分凄慘。
？
經(jīng)歷了什么？
秦楓大惑不解。
這里是句容縣，那么句容縣的縣衙，就應(yīng)該是馬兆科經(jīng)營多年的老巢啊，怎么在老巢里，還被人收拾成這樣。
莫非……家里有河?xùn)|獅吼？
百思不得其解，但看到這馬兆科已經(jīng)慘成這樣，包括秦楓在內(nèi)的淳化縣人，還真的消了不少氣。
殺人不過頭點(diǎn)地，這姓馬的雖然不是個東西，倒也不算窮兇極惡，現(xiàn)在這模樣看著解氣，幾個月的怨氣一下子就消散了許多。
“秦、秦大人?！爆F(xiàn)在馬兆科望向秦楓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雖然不知道其中曲折，但明擺著秦楓的背景通天，連尚書大人都給他撐腰，哪是自己這個小小縣令能得罪起的。
“嗯？”秦楓從未見過如此前倨后恭之人，見狀也犯了嘀咕，總不會是什么造型奇特的陰謀吧。
啊這！
馬大人這是怎么了？
不但秦楓大惑不解，句容縣的那些衙役也都是一臉茫然。
他們倒是聽過賭約的事情，但現(xiàn)在即便是輸在秦楓的幾百車鳥糞上，這里畢竟還是句容縣的地盤，怎么能讓這些淳化縣的刁民在這里逞威風(fēng)？
大家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場呢。
忽然間……馬大人的態(tài)度怎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
卻聽馬兆科小心地說道：“就按照秦大人說的，我這里派出人手，去淳化縣，聽從秦大人調(diào)遣……”
還、還真去??？
句容縣的衙役還有漸漸聚攏來的百姓，個個神色憤慨。
這馬大人，也太慫包了吧！
吾等正要死戰(zhàn)，大人何故先降……
“好，馬大哥果然是信人。”秦楓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掠過身邊的毛老爹，想起他剛才說的要修房的事情，便笑道：“既然如此，就勞煩馬大哥派點(diǎn)人手，趁著還沒入冬，幫我淳化縣修繕一下破損的房屋，如何？”
哼！
做夢呢你！
我們自己的房屋都還沒修呢！
給你去修屋子？
怎么，淳化縣人都沒長手嗎？
四周一片噓聲，對秦楓等人怒目而視，只等著他們的馬大人發(fā)一句話，就把他們轟出去。
什么狗屁賭約，咱們不認(rèn)賬！
可是……
馬兆科臉色尷尬，連看都不敢看秦楓一眼，連忙點(diǎn)頭道：“沒問題！秦大人什么時候用人，我句容縣五萬七千民眾，聽?wèi){差遣！”
多少？！
秦楓愣了片刻。
打賭，說的是一千人呀！
現(xiàn)在這也太客氣了吧。
這個馬兆科，剛才被誰收拾一頓，難道被打壞了腦子？